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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身穿黑、白和红色衣装的侍者时不时在烟雾中出没,端来一碗碗杏仁、胡桃、花生米、南瓜子和西瓜子,一盘盘热乎乎的油酥点心、水果,一片片西瓜,小杯小杯的咖啡,一杯杯热茶,盛在高脚杯里的一杯杯飘着冰霜的果汁,加冰块的石榴汁,还有飘着肉桂香气、撒着一层碎杏仁的小碗牛奶冻,试图诱惑我们。但我只拿了两块饼干和一杯果汁便心满意足了,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后来所有的美味佳肴,想着身为一名初级外交官应该履行的义务,接受正在疑惑地仔细审视我的另一种重要力量的款待。

阿里—希尔瓦尼先生在我们身边停住脚步,和玛拉阿姨及斯塔施克先生用英语说了几分钟话,打趣,微笑,也许在赞美阿姨的耳坠。后来,他借故去照应其他客人时,稍作踟蹰,突然转身向我面带和蔼的微笑,用结结巴巴的希伯来语说:

“这位小先生想去花园吗?那里有些孩子。”

除喜欢叫我殿下的父亲,以前任何人也没有管我叫过先生。在那令人自豪的瞬间,我确实把自己视作一位希伯来绅士,其身份与外面花园里那些小绅士一样高贵。当希伯来国家最终建立时,父亲经常激情澎湃地引用弗拉基米尔·杰伯廷斯基的话,我们的国家能够加入礼仪之邦,“犹如一头雄狮面对群狮”。

我于是犹如面对群狮的一只雄狮,离开乌烟瘴气的房间。我从宽敞的走廊饱览老城城墙、高塔和穹顶,而后带着强烈的民族意识,缓慢而专横地走下石阶,走向爬满蔓藤的凉亭,走向果园。

注 哈伊姆·哈扎兹(1898—1973),著名希伯来语小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