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很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街上那些不起眼的人的心里,也会有一个浩瀚的宇宙。

——昭昭

婚礼定在七月份,时间相对来说还算宽裕。

春巷那边的房子,薛佳桐提前退租了,昭昭去收房的时候,她不在,是她朋友在现场帮忙,东西已经搬走了,院子里按照她之前说的改造过,屋子里也买了许多新的大件东西,看起来是准备长住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退租了。

昭昭仔细检查清点了一遍东西,薛佳桐的朋友一直跟在身后,是个年轻的时尚女人,看起来冷冷的不好说话,从进来到现在,只点了个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其余一句话也没说。

昭昭随口问了句,“这些大件不带走吗?”

院子里一个四方矮桌,配了四把雕花的小圆凳,看材质应该是黄花梨,虽然不是老料,也是不错的木质了,想来不便宜。

卧室一角摆着一架摇篮椅。

还有一台健身用的动感单车……

许多都没带走。

女人回答:“带不走,都是新的,就没处理,你要是不需要,我找人给扔掉。”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奢侈,作为创业狗,经历过捉襟见肘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时候,看到这场景,真是扼腕。

不过她也无权过问插嘴,只点了点头,“东西我留着,折在押金里退给她,不过折不多,毕竟许多我自己不见得能用得上,处理二手也麻烦。”

女人略略挑眉,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本来没打算房东能折算现金的。

因为昭昭这一举动,她多说了几句,“原本她也也只是单纯喜欢这儿,没想到,被误解别有用心。走得匆忙,什么都带不走。”

好好安置布置过,到头来也没住几天。

昭昭这才反应过来,大概是程慎行的缘故。

程慎行交过许多女朋友,大多不长久,薛佳桐给昭昭说的那些细节,昭昭不是猜不到,只是从没有深思过。程慎行那回说的话,她还记得,他说:“这些事情,闹到你面前是我的疏忽。”

程慎行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他喜欢在一段感情里牢牢掌握主动权。

在扮演保护者的角色,昭昭只要乖乖做个小女孩就好。

他没有做过对不起昭昭的事,但他也没有把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他到最后感到抱歉的,还是不该把这件事情闹到她面前。

或许他本意是他应该处理好自己的烂摊子,不去干扰到她。但昭昭并不太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

她不在意感情里那些磕磕绊绊,有问题就解决,有矛盾就化解,没有谁可以一直保护谁,感情是互相成长,互相保护。

昭昭思考了会儿,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昭昭突然去和程慎行摊牌,程慎行压根儿就没问她从哪里听来了什么。

要么他丝毫不关心,要么就是他自己已经查到了,他想知道什么,不会太难。

昭昭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薛佳桐和程慎行之间,一定有点儿故事,至于是什么,昭昭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昭昭倒是有些好奇程慎行那天说的“栽了”,栽到谁手里了?

薛佳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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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在找续租的人,联系中介之前,自己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发了招租信息。

结果没发多久,就有人来问。

是邵楠,她说她离婚了,带了个一岁多一点的孩子,想来这边打拼。

离婚,还是自己带孩子,昭昭意外之余,不无担心,“你自己忙得过来吗?”

她言简意赅地回答:“可以。”

昭昭便没有多问,开了价格给她,她似乎还是要开纹身店。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大概四月初,邵楠到了清城,谁也没通知,到了春巷附近,才打了电话给昭昭,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签一下合同。

昭昭当天就有空,于是邵楠没有订酒店,拖着行李抱着孩子,就站在那里等着。

等了四十多分钟,昭昭才开车过来,车子照旧停在巷子口,昭昭下了车的时候,邵楠就坐在行李箱上,站在路边抱着孩子。

是个小男孩,眼睛很大,像邵楠。

只是一直在哭,邵楠耐心哄着,哄到最后都有些火大,疲惫加上一个人迷茫无措,被闹得无力,皱着眉咬紧后槽牙,声音却依旧是柔的,一下一下拍着孩子的背。

邵楠身材走样了,但不胖,甚至显得有些瘦,看起来要老几岁。

昭昭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伸手把孩子接过来,“我帮你抱一会儿。”

邵楠拖着行李箱,沉默片刻,只说了句,“谢谢!”

挺多话想说,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只剩下这两个字。

以前总觉得,是昭昭家境好,被父母养得好,所以处处都好。她没办法,穷是原罪,做了许多错事。现在想想,挺荒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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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晚上去喝酒了,邵楠请了个保姆在家里帮着带孩子,那保姆是她一个远房亲戚,快六十岁了,很能干,只是文化不高。

钱钱,昭昭,邵楠,三个人。

要了靠墙的卡座,有些偏,能说两句话,不至于靠吼。

邵楠的前夫是家里介绍的,家里有些小钱,只是性格不好,结了婚又发现有暴力倾向,喝醉了就动手,邵楠不是好欺负的,只是男女天生的体力差距,使她根本扛不住。

最开始是吵架,然后冷战,他哄她,亲戚劝说,和好,他再犯,又吵架……邵楠怀孕的时候他倒是安稳过一段时间,只是六个多月了,他突然又喝醉,大半夜回来踹她小腿,她扶着肚子跌坐在床沿,彻底死了心。

拉拉扯扯几个月,孩子生下来才把离婚手续办了。

“你知道吗?在我们那儿,离婚是特别丢人的事儿。但那又怎么样。”邵楠喝多了,一股脑把话全吐了出来。

钱钱本来不大想理会邵楠,觉得恶心。

要不是怕昭昭又被忽悠,她才不过来。

这会儿听着,倒有些不是滋味。

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昭昭是不太能体会。但赵钱钱经历过渣男团的洗礼,对这世界的物种多样性深有体会,无声地和邵楠碰了一杯,喝了。

今天的酒是三哥送的,听说三哥找了个女朋友,正高兴呢!

昭昭递了祝福过去。

从老酒吧出来,路边一辆车开了双闪,昭昭的手机同时响了。

“左边。”乔琰说。

昭昭看过去,就看见自己那辆白色jeep。他从车上下来,斜倚在车门处冲她招手,昭昭倏忽就笑了。

她跑过去,也不管钱钱和邵楠就在后边,抱住他,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接你。”乔琰低头看她,昭昭喜欢他的眼睛,仿佛目中无人,但专注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深情意味,仿佛那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