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老狐狸

研究院那边可能是研究了一通,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上面最后还是通过了风知意想以“冰火双莲”参加广交会的申请。

毕竟,有钱不赚是傻蛋。更何况,现在国家那么穷,能坑老外的钱为什么不坑?

但是具体怎么操作,怎么去坑对方一大笔,怎么签订合作共赢的协定,却是官方代替她出面,不让她暴露在人前。

风知意正求之不得,全权交给官方处理,只要不少她的钱就行。

汪医生作为官方代表,从她这里取了两株冰火双莲成品去参加广交会之后没几天,高考恢复的就消息传下来了。

听孟西洲回来说,外面几乎举国欢腾,但基地里因为只有陆佳良一个知青,也欢腾不起来,显得没啥反应,所以风知意倒是没什么感觉。

可到了傍晚下班之后,陆佳良还是激动地拎着特意去买的米酒和下酒菜来,找风知意一家表达感谢之情。

风知意陪着聊了几句,留孟西洲跟陆佳良喝酒聊天,自己则去给三个小孩洗澡收拾、讲睡前故事哄入睡。

陆佳良今天可能是太兴奋太激动,拉着孟西洲聊了很多,聊到了晚上十点多,在孟西洲的委婉提醒下,才惊觉回神,忙道歉告辞。

孟西洲先去房里看了下妻儿,看到风知意半歪躺在靠枕上、手里还拿著书睡着了。

三个孩子也姿态各异地睡在她身边,老三的脚搭在妈妈怀里,飞天登月般的姿势,小手盖在老二的脸上;如有小猪拱菜地般睡着的老二,脚则凑在了老大的嘴边;老大的脚又搁在妈妈膝盖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这一看,就知道是睡前玩闹了一番睡着的。

孟西洲看得无声轻笑,动作轻轻地上前去,把孩子们一个个都睡正了、好好地盖上被子。

风知意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看到孟西洲,“聊完了?”

“嗯。”孟西洲抱起小孟灼准备送去他房间去,风知意见到忙道,“就让他睡这吧。你不是老嘀咕孩子好像没有以前跟你亲了吗?”

孟西洲脚下一顿,抿唇笑笑,把孩子重新放回被窝里,“也没有,我知道是我陪着他的时间少了,所以孩子不黏糊我了,是我自己有点不习惯。”

说着,给孩子掖了掖被角,越过他俯身亲了亲风知意的嘴角,“其实陪着你的时间也少了,孩子的照顾还几乎都交给了你,辛苦了。”

小孩子没心没肺,爸爸没空陪他玩,他自己也能找到新乐趣、新伙伴。忙完回来,总看到孩子要么睡了、要么不在家自个玩去了,好像爸爸对他不重要了。

但他妻子呢,家里收拾得干净温馨、孩子照顾得可爱懂事、饭菜口味温度永远适宜。最重要的是,他一回家,妻子总在等着他,笑盈盈的,目光一直温柔体贴地跟着他打转,不会让他有被忽略的失落感。

风知意微微摇头,轻轻推开他,故意嫌弃的语气实则宠溺地娇嗔,“一身酒气,快去洗洗。我给你在炉子上温着解酒汤,你记得喝点,免得明天会不舒服。”

“好。”孟西洲起身去把碗筷杯碟收拾干净,喝了解酒汤,然后去冲了个澡,擦着头发进房,“媳妇儿,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风知意把孩子踹掉的被子又给他轻轻盖上,“什么事?”

孟西洲把擦好头发的毛巾晾在椅背上,在风知意旁边坐下,脱掉鞋子,掀开被窝侧着躺下,抱着她往里挤了挤。

风知意顿时没好气,“你睡孩子那边去不行?不是给你留了位置?非要挤在这里干嘛?小心晚上被挤下去。去抱着孩子睡,回头他就跟你亲了。”

“我不。”孟西洲从背后抱着软香温玉的她舒服地蹭了蹭,“谁要跟几个小没良心的臭小子亲,我只跟我媳妇儿亲。”

风知意失笑地手肘往后轻轻撞了撞,“你多大了?还跟孩子计较?”

孟西洲也蹭在她耳边轻轻低笑,“宝贝儿,你说,我要不要也参加高考?”

“嗯?”风知意微愣,“你怎么突然想要去参加高考了?想上大学吗?”

孟西洲凑在她耳边的声音温热而又轻轻,“我媳妇儿是博士呢,我怕我是个连学堂都没进过的文盲,以后会给你丢人。”

这高考恢复的消息一下来,很多有知青的家庭就闹得鸡飞狗跳、反目成仇了。

他这几日在外面,听到了很多知青、很多家庭在为参不参加高考闹腾的事。上辈子他也见了很多,高考之后,抛夫/妻弃子/女的事,数不尽数。

不过,他倒不是在担心他媳妇儿会怎样,他只是通过这事,看清了一个事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的很难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高考,真的把很多知青和泥腿子瞬间划为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能长久的,要不就是知青被泥腿子拖在泥地里,一辈子没法再翻身;要不就是知青拽着泥腿子,一起积极向上进城。

所以,他想做个积极向媳妇儿努力靠近的泥腿子。

不止是文化程度上靠近,更是学识见闻上靠近、思想上靠近、认知上靠近,以及层面眼界上的靠近,不能以后他媳妇儿说什么他都听不懂、理解不了。

以前是时局限制,大家一块种地,看不出什么区别。

但以后社会高速发展了,国家重用人才了,很多方面都可以自由发展了,那人跟人的差距都一下子出来了。

他早就隐隐察觉到,他媳妇儿懂得很多东西,他都不懂。

这让他,心里慢慢地滋生出恐慌。

风知意一怔,随即轻轻握住被窝里、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瞎说什么呢?你哪文盲了?我看你读书写字不是挺正常的?”

“那是以前跟着牛棚几位老人学了点,”其实不是,有个老人确实教他认过几个字,但大多数都是他上辈子从梦庄大队死遁之后,在外面摸爬滚打时磕磕绊绊学的。但也没学到多少,顶多……孟西洲估计了一下,“大概勉强只有小学毕业的水平吧。”

上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报仇也异常艰辛。

风知意听着他语气里小心翼翼藏着的自卑,捏了捏紧他的手,“如果你想去增加一番人生大学经历,那就去高考。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想学东西,那不如我来一对一地教你,保证比你在大学里学得快、学得好、也学得多。”

孟西洲听得莞尔,“好,媳妇儿你教我。但是,我还是想去通过这个高考,成为一个大学生。然后想办法跟你一样,尽量不在学校上课,只通过学校考核,你看行不行?”

不然,他有老婆孩子要照顾,还有建造学校的事情要忙,明年又要改革开放了,他得抓紧时机发展,哪真的有时间去大学里慢悠悠地学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