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但揍你,我还要揍你爹。)(第2/5页)

“我真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分明就是在故意踩我,对不对?”

金枭说话大着舌头,想来是被她折腾得够惨,恨意从每个字眼里漱漱溢出来:“向你搭话,那是看得起你,知不知道在这鸾城中,有多少女人想进我金家的门?你个贱人……我倒要看看,没了那群刁民撑腰,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他说罢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侍卫们一拥而上。

谢镜辞非但没有后退,甚至想笑。

她刚想起这金府,金家小少爷便主动送上门来招惹,这叫什么,天命啊。

“裴渡。”

谢镜辞打了个哈欠,懒懒拿出漆黑长刀,动用神识传音入密:“莫霄阳他们说过,金家父子两人,在修为上都是不堪大用的废物,对吧?”

其实他们当时的措辞委婉许多,她这句话说得,实在有那么点伤人。

裴渡:“嗯。”

她顿了顿,又道:“温姐姐说过,一到今晚夜半子时,鬼门就会打开――距离子时还有多久?”

裴渡:“一个时辰。”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谢镜辞拔刀出鞘。

既然芜城中人人忌惮江屠威严,不敢动金府分毫,那这个出手的恶人,她不介意来当一当。

其他人不敢做的事,她来做;其他人不敢动的人,她来动。

与芜城百姓不同,她与裴渡所倚靠的,是更为广阔而浩大的修真界。等鬼门开启,无论他们曾闹出过多大的乱子,只要迅速离开鬼域,就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哪怕是能自由出入鬼域的江屠,也不可能在修真界放肆撒野。耍完酷就跑,就是这么任性,金家就算想要哭诉,也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有多少人想进金家,我自然不清楚。”

长刀划破凌厉夜风,被飘扬的雪花映出点点莹白。谢镜辞眉目稍扬,自嘴角露出一抹笑:“但今晚过后,恐怕一个人都不会再有了。”

利器的嗡鸣有如龙吟,于顷刻之间打破寂静夜色。侍从们一拥而上,裴渡亦是拔出长剑。

她早有预料,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第一次路过天演道武馆时,谢镜辞曾目睹过莫霄阳与另一人的对决。那时有围观群众说过,那两人都是芜城顶尖战力。

也就是说,除了几名赫赫有名的元婴大能,这个偏僻小城里的几乎所有人,都比不上金丹期的莫霄阳。

可巧,她的修为也是金丹,虽然才刚刚入门。

来自各大宗门的身法与刀术变化莫测,被谢镜辞随心所欲地施展而出。

几个侍卫大多筑基,充其量刚刚摸到金丹门坎,哪曾遭受过社会如此险恶的毒打,纷纷落败,不消多时,长刀便已靠近金枭喉咙。

“你……你想干嘛!”

额前一缕黑发被刀光削去,金枭酒意瞬间少了大半。

他是货真价实的废柴,完全看不出谢镜辞修为高低,之前看她样貌出众,本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小姐,没想到竟惹了尊瘟神。

芜城之中,竟有人敢拿刀对着他?

他要把一切都告诉爹,让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我警告你,千、千万别乱来!”

他被浓郁煞气吓得发抖,哆哆嗦嗦:“我爹是江屠跟前的红人,你要是敢揍我,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谢镜辞:“哦。”

她停顿一瞬,连声线都沁着冷:“我不仅要揍你――”

那股杀意并未消退,反而愈来愈盛,有如疯长的藤蔓,将他缠绕得动弹不得。金枭从未受过此等威胁,下意识抖个不停。

月光落下,那女疯子的脸G丽得惊人,柳叶眼中暗潮翻涌,最终停在一抹嘲弄的冷笑上:“我还要揍你爹。”

*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即便到了深夜,不少人也尚未入眠,等待着鬼门开启,见证五十年一遇的盛景。

也因此,当金府中的惨叫声响起时,会引得为数众多的百姓前来围观。

直到被从床上硬拽下来爆揍一顿,金武真都是懵的。

旁人好梦中杀人,他是梦中差点被杀,浑身剧痛睁开眼时,见到两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那姑娘生得明艳,嗓音却是冰冷至极,第一句话:“你的侍从全跑了。”

没等他从震惊里缓过神来,对方又开口说了第二句:“明明用着十多岁小孩的身体,却装了这么久垂垂老矣的大爷,应该挺累吧?”

金武真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此人怎会知道他的秘密。

那个……绝不能见光的秘密。

第一次见到这位金老爷,谢镜辞看他的眼神如同盯着落水癞皮狗。

从外表看来,这的确是个六七十岁的佝偻老人。发须皆白、身形臃肿,面上皱纹遍布,完全看不出年轻时候的模样。

闯入金府并不难。

以她的实力,虽然比不上拥有绝对压制力的江屠,对付芜城里的其他无名小卒,就跟切菜一样简单。

更何况金家平日里作恶无数,人心早就散得一干二净,谢镜辞大致阐述当年的事情真相,无论丫鬟小厮还是侍卫,都心甘情愿让了路。

一旦承认,被留影石一类的秘宝记录下来公之于众,那他不但会声名狼藉,还将成为整个鸾城的公敌,被报复至死。

金武真不傻,自然明白这种时候不能一口承认,最好的办法,便是装傻。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小孩的身体?”

他装得可怜,浑身颤抖不已,末了还轻咳几声,熟练地捶捶后背。

这女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只要他不承认,她就没有任何可以证明的方法。

念及他如今的这具身体,金武真没有想到,江屠会这么狠。

当年他出身于微末,受够了穷困的苦,付潮生见他孤苦无依地独自流浪,心生怜悯,将其收留在家。

那是个始终都在笑的刀客,仿佛从未尝过人间疾苦,某次喝酒后笑着对他说,自己一定会打败江屠,让所有人摆脱束缚,能自由地来往于人魔两界。

他知道江屠可恨。

杀伐无度、横征暴敛,将无数人剥削得穷困潦倒,无以为生,可是……

比起暴君,于他而言,贫穷才最是令人厌烦。

就算去了外界又怎样,就算有更好的城主又怎样,若想摆脱穷困,还不是得靠他自己去拼。

因此他选择了另一个更好的方法。

一个可以让他……一步登天的方法。

那时的江屠身边,远没有如今护得那样严,他将付潮生的所有计划尽数相告,男人听罢大笑不已,很快便设了一个死局。

他本来想拿着钱,去别的地方享一辈子福。

可江屠的心思远远超出他想象,暴戾恣睢的魔修满怀期待看着他,眼底尽是烈焰般灼热的疯狂:“我要你换个身份,成为芜城的一把手……想象一下,那群人拼了命地想要反抗,却不得不生活在叛徒的统领之中,多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