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稚颜这一觉睡得很香,她还做了个好梦,梦见穿书才是一场梦,其实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只是受伤昏迷了,醒来之后活蹦乱跳,一点事儿都没。

孩子家长很感谢她,买了许多好吃的水果,她正吃的开心,人就被弄醒了。

稚颜缓缓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朝外望去,看见了一张还算熟悉的脸。

一身黑衣,黑纱蒙面,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毫无血色,好像行尸走肉。

这是之前去皇宫提亲的那人。

“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他缓缓开口,完全是阴间人的语气,“冥宫外又来了一位沈国公主。”

稚颜闻言便知,这是清晚的送嫁队伍到了。

大概他们也没想到,她自己落入敌网了。

“你说你们两个谁才是真的?”

那人仿若只是随口一说,可那眼神冷的好像已经确认了她才是个骗子。

稚颜仔细分析了一下,外面的有沈国的送嫁队伍,确实更像是真的,但她有江少凌的男主认证,容玉不至于不信她吧?

不行,不管信不信她都得去看看,如果容玉信了她,保不齐会将清晚以及妄想蒙骗他的沈国如何。

她这都和男主难解难分呢,可不想再生和女主以及原主父母的事端了。

“我去看看。”稚颜立马下了床,跑了几步又退回来,尴尬地看着那人,“怎么走呀?”

殷染静静看了她一会,一抬手道:“丛音,你送她去。”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女子的身形出现在稚颜面前,稚颜难免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不是你去?君上将她交给了你。”

女子一身白衣,白发白眉,好像得了白化病一样,跟殷染的黑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很忙。”殷染直接道,“君上知道我很忙,让你去便去。”

他说完话就走了,不给丛音拒绝的机会,丛音带着白睫的眼睛望过来,好在瞳孔是有颜色的,要不然会感觉她时时刻刻在给人翻白眼。

“凡人。”丛音轻嗤一声,上下打量她,眼神令人不适,但稚颜一点不乐意都没表现出来。

她很清楚自己在这里连最底层的小鬼都打不过,所以还是不要惹这种一看就修为很高的人了。

见稚颜不觉得被冒犯,甚至还礼貌地朝她点点头表示,对,我就是凡人。

丛音面色一顿,哼了一声朝她手腕捆了一条白色的绸缎,稚颜还没问是什么,人就不自觉跟着她飘了起来。

“冥宫外那个凡人我也见过了。”走的路上,丛音若有若无地笑着说,“你比她好看。”

稚颜犹豫了一下说:“……谢谢?”

丛音一怔,蹙眉瞪着她:“我不是在夸你。”

稚颜眨巴着眼睛,表情有点茫然,说她比谁谁谁好看,这不是夸人吗?

丛音冷淡道:“你在幽冥界便像是你们凡界任人宰割的牛羊猪狗,我说你比另外一头猪好看些,意思就是你更好吃,死得更快,你却要谢我?”

这解释太直白了,稚颜想装作听不明白都不行,她皱皱鼻子道:“哦,那我不谢你就是了。”

丛音:“……”算了。

她多看了一眼稚颜哭丧的脸,她很瘦,身子纤弱,背也薄,身上一点灵力都看不出来,恐怕是那种完全没仙缘的。这样的人,真是还没冥界的一只蚂蚁强壮。

关键是还被君上瞧上了。

看了觉得真可怜。

小公主在她心里和小可怜画上了等号。

丛音飘的速度很快,他们停止对话不久便到了冥宫外。

稚颜有些怕在这里见到什么面目狰狞的鬼,但好在没有,冥宫的围墙高得离谱,几乎入了黑沉沉的云端,容玉就站在那上面,他修为高深,能将底下看清楚,但稚颜不能。

所以为了让稚颜看清楚,她被扔到了送嫁队伍之前。

刚一落地,她就看见了凤冠霞帔红妆俏丽的清晚,人靠衣装说得真是没错,公主记忆里素淡不起眼的小婢女打扮起来,真是有了几分帝姬的雍贵。

清晚来代嫁,抱了必死的心,如果那幽冥君真要动她,她就用袖子里藏的匕首自尽。

她到了这里,刚下轿就听闻幽冥君亲自带回了一位公主,既觉得不会是稚颜,又担心真的是她。

等和稚颜四目相对,发现真是自己的公主后,清晚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她唇瓣开合,无声地唤了“公主”二字,稚颜朝她点点头,表示一切听她的,别吭声。

清晚握紧了匕首,满脸都写着担心,稚颜直接望向了高墙之上,勉力提高声音道:“君上可否下来说两句?”

清晚诧异地看着稚颜,这是在叫那凶神恶煞的幽冥君?传闻鬼域的幽冥君有三头六臂残暴至极,一天要吃三百童男女修炼邪功,普天之下没有敌手,太白剑宗的大能都束手无策,全等着修真界能出一个天才去打败他……这样一个人,她马上就要见到了吗?

确实如此。

稚颜说完不久,清晚就见到了传说一天要吃三百童男女的恶鬼。

恶鬼一身黑衣,围着其他鬼修的森森鬼气在他周身少了大部分的阴寒,倒像是氤氲的水墨。

他换了身衣裳,褪去宽袍大袖,着一身窄袖金线龙纹黑衣,外披黑纱锦袍,纯净的黑发束着金冠,眉心勒着红玉点缀的金色抹额,一张俊美的脸白皙得过分,但也不像殷染那样毫无血色,略带温润之色的双眸望向送嫁队伍时,多了几分美艳绮丽的阴戾之色。

清晚能看清他的时候就愣住了。

她很小就入了宫,也是见惯了贵人的,在她印象里,最好看的男子便是三皇子殿下了,可今日见了这幽冥君……他真的是幽冥君吗?一天要吃三百童男女的幽冥君?

容玉站定的位置就在稚颜身边不远处,稚颜穿书之后最相熟的就是他,其实有点她自己都理解不了的雏鸟心思,见了他就不自觉靠近一些。

看她挪动脚步靠过来,容玉忍不住奇怪。

她好像很怕鬼,怕幽冥界的一切,但又能很心大的在这里睡着。

最关键的是,如果惧怕幽冥界,最该怕的不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吗?这里的一切都是他造就的,这小公主只看表面,什么都怕,偏偏不怕他,说实话,容玉不太习惯。

别人都该怕他的,被他多看一眼就该两股战战满头大汗,像这样见了就贴过来的,奇怪至极。

“君上。”稚颜不觉得自己奇怪,她根本没容玉想得那么多,眼下什么最合适当然就选什么了,她比较务实。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出现两个新娘子这件事我完全可以解释,我和她都是有理由出现在这儿的。”稚颜一脸认真,绝对没有在胡说八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