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害羞?什么是害羞, 不可能害羞的,这辈子不可能害羞,就算害羞也不会承认的。

稚颜死要面子, 红着脸不承认:“我没害羞, 我只是太热了, 你这里面怎么回事, 突然这么热。”她以手做扇在脸旁呼扇, 好像真的很热一样,眼神四处乱飘, 就是不看银齐。

银齐这具身体里,有容玉真正的那颗心, 赤诚, 鲜活,砰砰跳。

他看着稚颜,觉得玉石心裂缝的地方,好像在这颗真正的心上也留下了痕迹,他捂着心口,一时怔忪,竟也没有开口。

等稚颜偷瞄他的时候,他便是一副失魂落魄, 似乎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看着和容玉那般相似的侧脸,稚颜忍不住想,如果容玉做出这副表情该是什么模样?

单单是与他那么相似银齐如此, 都叫她一个毫无邪念的人不自主地凝视, 若是他本人这样西子捧心……

算了, 很难想象容玉会这个样子, 他真这样了她搞不好会吓死。

“那个……”稚颜到底还是太善良了, 她真是恨死了自己的心软,“你,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她清清嗓子:“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总这样不问我的意见把我拉进来,我不太高兴,我说了好几次了,你一次都放在心上,真的很过分,我也就不想再同你商量别的事了。”

略顿,她小声嘟囔:“而且我真的不太明白你,为何非要劝我修炼不可。”

“我也不明白你。”银齐凝眸望她,“我要教人修炼,旁人百年千年都求不来,你为何几次三番拒绝?”

他突然飘过来,居高临下地逼视她:“你真的不想长生吗?”

稚颜不得不后退,看着他飞快地眨眼。

“你真的不怕死吗?”银齐的手落在她发顶,“只要我轻轻一个法诀,你必死无疑,你这般脆弱,就真的不害怕吗?”

怕?当然怕了,在这种地方一点修为都没有怎么可能不怕,但是……

稚颜缩缩脖子,让他的手离开自己的发顶,眼观鼻鼻观心道:“那我不是还有君上在吗,只要他不想死我,我便是死了他也能从幽冥界把我的魂魄抓出来吧,说不定还能想到办法把我复活,想到这个我就有点……”咸鱼?犯懒?

银齐怔住,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你……是因为有他在,才这般肆无忌惮?”

稚颜有点气馁,但还真是。

从一开始她怕的就只是容玉不给她活路,这本书她是看过的,虽然后面具体的情节记不太清楚,但容玉的结局她刻骨铭心。

这样一个人不想让她死的话,旁人再怎么折腾,她应该也死不掉的。

做一个寿终正寝的凡人,比起长生不老的修士来,也没什么不好。

主要是她实在没什么雄心壮志,很怕真的修炼了自己也勤快不起来,也怕自己是个榆木疙瘩,人家银齐怎么教都学不会。

稚颜勉强地点点头,小声说道:“他不想我死的话,我就不会死的,我不怕。”

她重复着:“我不怕。”

眼眸垂下,盯着自己的鞋尖,这身衣裳还是回沈国的时候皇后给她准备的,凡界的衣裳再好,也不似修真界的那样不染尘埃,穿了一些时日,裙摆都脏了,鞋面也不太干净。

银齐顺着她目光落下,看到了她脏掉的裙摆和鞋面,稚颜是个女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就把鞋尖缩进了裙摆底下。

“不过我还是修炼吧。”她忽然说。

银齐一顿,视线又转到她脸上,那双与容玉不同的银色眸子看人时真的很像翻白眼。

极其讽刺。

稚颜深呼吸了一下说:“虽然我不怕,但是……”想到容玉最后的结局,虽然不太好准确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她肯定是不希望他最后像原书一样,为了给男主铺路而自裁。

她希望他好好活着,哪怕整天搞事,也好过灰飞烟灭,再也找不到。

虽然他有时候真的很讨厌,阴阳怪气的。

“我跟你修炼。”稚颜做了决定,仰头认真道,“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你说了不会让我危险和为难,我信你一次,你也不要试图教我一些邪门歪道,让我出事,君上一定能看出来的。”

银齐表情极其复杂,说愉悦吧,有些纠结,说纠结吧,又有些放松。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他声线低沉地问。

稚颜摸摸耳侧垂落的发丝:“因为虽然我再修炼也赶不上天下最强的某人,但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这点微薄的修为还是能帮他一把的呢?”

银齐呆了呆:“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我这个字没说出来,强行在最后变成了,“他?”

稚颜脸又开始红了,有点焦躁道:“干吗问那么多,你到底还要不要教了,一会君上回来发现我不在就糟糕了。”

银齐心想,你的君上就在你面前,将你的真心话听得清清楚楚,你若是知道,怕是又无心修炼,要跑回去把自己缩成一团了。

太了解她了,在这方面他真的太了解她了。

“教。”银齐慢吞吞地说,“现在便帮你引气入体。”

他朝她伸手,怎么看着那动作好像要……?给她脱衣服?

稚颜猛地后撤:“你做什么?”

看着她瞪大的眼睛,银齐颇为平静道:“你的体质特殊,若要修来,需要……”

“不要说太复杂的内容,我也听不懂。”稚颜打断他勉强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脱衣服?”

银齐默认。

稚颜整个人好像冒了烟,抓着衣摆问:“那,脱多少啊?”

她抱着期望只脱外裙就好,但银齐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全部。”他苍白的唇开合,冰凉的手指再次探过来,哪怕那张脸和容玉差不多,但在稚颜看来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啊。

“不行。”稚颜又躲开,纠结道,“你怎么不早说要这样,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了。”

“这很重要?”银齐突然将手放在自己胸口,“你若介意,我也可以……”

“你也不许脱!”稚颜红着脸按住他的手,使劲摇头道,“这样不行,非亲非故孤男寡女,绝对不行。”

她扭头就走,好像就因为这么一件在银齐看来微不足道的事再次放弃了修炼。

银齐懵了一下,提出一个建议:“我可以蒙上眼睛。”

稚颜脚步一顿,犹豫片刻,还是摇头说:“那也不行。”

她不想自作多情,但是:“你们修为都那样高,单是蒙上眼睛,真想看什么肯定也看得到。”

她思及那个连骨女的醋都要吃的家伙,抿唇道:“我已经成亲了,不能和旁人,尤其是男子如此。”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跑了,银齐在结界里飘来飘去,想到小公主几次拒绝长生大道皆是因为他,胸腔里那颗鲜活的心说不出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