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亡国暴君(十七)

亓殷是个大猪头!

默默在心中又骂了这么一句的虞娇, 赶紧又死死盯着亓殷的侧脸,连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就为了叫自己不错过对方任何一点细微表情的变化。

可是没变化就是没变化, 她在心里都这么骂他好几次了,对方表现的一切却仍然很自然, 简直不能再自然了。

这叫虞娇心里的担忧又往下调了一部分。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读心术这种神乎其神的本领?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他能听到她心里的话, 那她这段时间心里所有的小剧场他岂不是都听得一清二楚了,真是那样, 那她恐怕得羞耻地从这搬离这颗星球才能缓解了。

毕竟光是两人没羞没臊的画面,她就已经脑补了不少。

唔, 看来亓殷之所以能说出她心中所想的话,或许只是因为——

虞娇的手指在长几上画起圈来。

他们二人情投意合,心有灵犀一点通。

听到虞娇的心声, 亓殷的嘴角忽的翘起一点小小的弧度来。

只是待虞娇再次抬头看向他时,弧度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能是见亓殷总是捧着一本书看, 因为心中甜丝丝的,正想跟人腻歪腻歪的虞娇当即便黏糊糊地开口道,“陛下你在看什么呀?妾能跟着你一起看吗?”

闻言, 亓殷转头看她。

见她眼睛笑得弯成了两条缝儿, 眼角眉梢都带着最纯然的欢喜, 亓殷冷峻的眉眼也不由自主跟着一并柔和了下来。

旋即将手中的书放下, 同时对着虞娇就展开了自己的双臂。

见状, 虞娇眼睛一亮,立刻越过两人中间横亘的长几,扑到了亓殷的怀中,然后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在他的怀里窝着, 手中捧着的是暖乎乎的汤婆子。

待虞娇窝好了,亓殷这才再次将书册拿到了手中,环抱着虞娇就继续认真研读起这本书来。

虞娇也跟着他看了两页,这才发觉这竟然是本兵书。

不过内容太无趣了,虞娇老老实实地看了没一小会儿,就开始好像浑身不舒坦似的在亓殷的怀中动了起来,同时开始闹起幺蛾子来,“陛下陛下,可以给妾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吗?妾有些不明白……”

说话间,虞娇细白的手指头指在了书中一句话上。

闻言,亓殷低头看了她一眼,看了虞娇翘起的嘴角半响,竟然真的开始给她解释起她随意一指的这句话的含义来。

男人的声音很凉,仿若晚秋傍晚忽起的风。

听得虞娇明明没兴趣,也生出点小兴趣来。

只是兴趣是一时的,不过片刻,亓殷便察觉到怀中之人的脑袋往前一点一点的,一看就知道又开始打起瞌睡来了。

他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多瞌睡。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伸手比了比她的腰,堪堪一握。

可明明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也不用烦恼些忧愁什么,可她好像就是长不起来什么肉,每天吃下的东西都不晓得去了哪里。

亓殷缓缓放下手中的兵书,便将早已睡去的虞娇调整了下,趴在他的怀中。

才趴下,他就听见她嘴巴咕哝了一句什么话,亓殷没听清。

“亓殷是个大猪头……”

这回他听清了。

男子抬手刚想向以前那样捏住虞娇的鼻子将她弄醒,却在指尖碰到她的鼻尖之时,看见她睡得无忧无虑的模样。

亓殷弯了弯手指,便在虞娇的鼻尖上轻刮了下。随后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拿起一旁的兵书又看了起来。

一觉睡醒,虞娇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嗅到了亓殷身上的冷香。

试探性地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趴在对方的胸口,而此时男子的双眼微闭,瞧着应是睡了。

已经完全清醒的虞娇托着下巴看着对方的睡颜,最后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他颜色极淡的唇上。

软软的,粉粉的,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她先是伸手轻触了触,有些凉。

见人没有反应,这才偷偷摸摸地直起身子,低头往亓殷的唇上凑去……

“笃笃。”

就在虞娇的唇离对方的仅有一寸距离之时,车门忽然被人从前头轻敲了敲。

做贼心虚的虞娇第一时间选择趴到在地,急忙闭上双眼装睡。

几乎同时,亓殷睁开了双眸,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身旁眼珠在眼皮下不停转动的虞娇一眼,嘴角轻勾。

“何事?”

“陛下,外头落雪了,天色将晚,斥候回禀,此处距离东辽与南楚的边界茺州还有将近十五里路,罗将军想问大军今晚在何处歇息?”

“茺州。”

亓殷回复道。

“是。”

赵佑应了声。

应付完赵佑,亓殷回头发现刚刚还在装睡的虞娇此时已经掀开帘子往外头看了。

“醒了?外头落雪了,不要掀车帘,免得身子进了寒气。”

“真的下雪了……”

虞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欣喜。

没办法,她一个南方娃,大拇指那么大的蟑螂见到过不少,雪是真见得不多。

谁也不晓得,要不是因为身体底子太弱,要不是怕影响她在亓殷心中绝色美人的形象,她真想撒着欢地出去玩个雪。

别问她雪有什么好玩的,她就是喜欢,捏个小雪人都是好的。

“想下去看看吗?”

亓殷的声音忽的在她背后响起。

闻言,虞娇猛地一回头,眼睛晶晶发亮。

“可以吗?”

“可以,只是只能看一会儿,不能逗留太久,免得着凉。”

亓殷叮嘱道。

“自然。”

虞娇应的干脆。

可等她真的抱着汤婆子下了马车,亓殷才见识到什么叫看一会儿是不可能看一会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看一会儿,小地方人没见过大市面,就是玩这种雪,才能维持得了乐趣这样子。

肆意妄为的下场就是狂打喷嚏的虞娇,头昏脑涨地抱着亓殷,哭唧唧地喝着他特意命荀央多加了黄连的伤风药。

边喝还边蛮不讲理,“陛下,你待妾一点也不好了,呜呜。都是你的错,非要妾下去玩雪,妾不回来,也不叫妾,现在好了,妾生病了。妾看你就是腻烦妾了,想要换个人了嘤嘤嘤,好苦……”

亓殷:“……”

刚放下药碗,虞娇的口中便被人塞了一颗蜜饯。

这使得她的哭声微顿,嚼了嚼,还蛮好吃的。

眼睫上的泪珠儿都还未干,便立刻一脸惊喜地抱住了亓殷的手臂,“陛下,你待妾最好了,妾还想吃一颗,就一颗,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于是一颗一颗又一颗。

没一会儿,一小锦盒的蜜饯就被虞娇哄光了,直吃的她打嗝都是甜甜的蜜饯味。

此时,见没了蜜饯,虞娇那些不要钱的甜言蜜语也跟着没了的亓殷:“……”呵,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