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画重点

“各位,目前就是这样的情况,包括今天,离季考还有六天的时间。希望各位利用这六天的时间,把楚某列出来的这些好好给学子们讲解一番。”

楚辞让何平把他准备好的东西发了下去。

“大人,如此重要的事情之前为何不说呢?现如今还剩六天,哪里还来得及呢?”

“是啊,以前都是月初就开始的,《孟子》一共七章十四卷,现在哪里能讲完?”

博士学正们一脸忧愁,他们一直没有听楚司业吩咐这个事,还以为这一季不用考了,不想竟然现在才通知!

“我也知此事比较麻烦,但《孟子》这本书本就学过,现在不过是温故知新罢了。而且大家先别急,我昨日和寇千户把之前季考的样卷全都整理了一遍,对于提学道的出题手段已经有所了解。大家可以看看手中发到的东西,你们就只用给学生讲我列出的这些便是。”楚辞说道。

大家低下头,开始仔细看楚辞发给他们的东西,这上面只列了七句话。

这七句话是寇静画完考题之后,在书中重点圈注过的,楚辞拿过看了之后,也不得不叹服。因为如果要他来圈的话,也只会圈这几句。他一直都和科举打交道,对于题目敏感是自然的,但是寇静从军几年还能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就不能不让人佩服了。

“楚司业,其他的真的不用再讲吗?只七句,这不是儿戏吗?上一季咱们外院已经得了差,要是这次再……唉!”于辉叹了口气,要是楚司业也在被责难之后调离,他们国子监外院,恐怕真的要无力回天了。

“于博士不用担心,如今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若是还不能痛下决心,恐怕结果会更加不尽如人意。大家放心,楚某是国子监外院的司业,如果到时候提学道的问责,楚某也会将此事一力承担下来。最近这几天,还望大家能按照楚某安排的去做。有劳各位了。”

楚辞站起身来,对着大家拱了拱手。

夫子们马上站起身来,对着楚辞还了一礼,口中都称是。既然司业都这样说了,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反正到了最后提学道的人要怪罪下来,他们也不必担干系。

给夫子们开完会后,楚辞走出会议室,准备回司业厅。他要去对照近年来京城发生的大事小情和季考的样卷,找到提学道出题的规律,然后在那七句之中,确定下一句,再教学子们破题解题之法。

他翻阅了张典籍搜集来的资料后,心中有了些许方向。这提学道身具监察之责,为的就是能给朝廷未来要取的官员们把把质量关,特别是京城的。所以他们出的考题,一般都是和现实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的。

像三月考的那道题,就是结合了水灾一事进行考较的。当时以水灾之事引入,让学子们畅所欲言。其中还用了《论语》中“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这句话,也让当时的圣上有些恼怒。

先帝因为雪灾一事,曾经被逼着颁下罪己诏。他当时卧病在床,所以这份诏书是由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天和帝代为颁布的。这本就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情,他也是没有办法才写的,写完之后,还站在城楼之上当着文武百官读了一遍,方才算完。天和帝当时就发誓,绝对不会让此事在自己身上重演。

所以当提学道当时出题的官员将水火之事和施行仁政又联系起来,才会让天和帝对于水灾之事深恶痛绝,想着要早点解决此事以堵天下悠悠众口,才能让罪己诏这种东西不被提起。

而楚辞凭着一篇《水治论》得到状元之名,也是借着这股东风的力量。

而这四五六三月,要说京城里发生过的大事,首屈一指的就是全军大比武那件事了,其他的好像没什么了。

虽然心中有了想法,但楚辞却不敢掉以轻心,他还要去提学道那边探探口风才行。

这提学司衙门建在礼部附近,却不由礼部管辖,而是由内阁直接下命令的。这其实也算是分权了,所以为了安抚那些礼部官员,大魏朝京城下辖的提学道衙门主事,几乎都曾在礼部任职或是与礼部官员关系密切。

像楚辞他所在的甘州府曾经的提学大人,也是现在西江省的正提学祝大人,他的业师就是礼部尚书周光,而且他二人还有更为密切的翁婿关系。虽然祝提学娶的是周光的庶女,但朝廷二品大员的庶女,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肖想的。祝提学因为有了这层关系,所以才能升任一省正提学,享的是正四品官员的仪仗和待遇。

“请小哥通禀一声,在下乃国子监外院司业楚辞,特来拜访提学大人。”楚辞拿着拜帖递给门房。

“楚司业,您稍等,小人这就去禀报。”提学司的门房很是有礼。

楚辞在外等了一会,然后就见那门房出来了。

“楚司业,杨提学有请。”

“有劳了。”

楚辞整了整衣冠,跟在门房身后往里走。但他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此处地方开阔,草木众多,像是去园子的,而不是去提学大人办公地方的路。

他之前从未见过这杨提学,半点私交也无,为何他会在这儿见他呢?楚辞皱了皱眉,心想自己不会着了别人的道了吧?

那门房见楚辞脚步放缓,许是察觉到他的心情了,便说:“楚司业,杨提学正在后园招待客人,听说您也来了,便让小人将您一同带过去,还请大人略走快些,免得提学大人着急。”

“原是如此。提学司衙门风光独好,楚某一时看花了眼,这便走快些。”

穿过了一道月亮门后,前方隐隐有声音传来,楚辞耳尖,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从这众多声音之中听到了某位熟人的声音。

果然,等他走近一看,就见那顾司业正和一位五十多岁的官员说话。这人身着三品官服,想来就是杨提学了。

“下官楚辞,见过提学大人。”

“楚司业免礼,老夫还是第一次见你呢。哈哈,想不到这国子监竟来了一位这么年轻的司业。”

这位杨提学就是闭着眼睛说瞎话,他之前早已在早朝上见过楚辞几次了。如今却说不认得,分明是话里有话。

楚辞多聪明一个人,一听就明白了他话中之意,这人是在暗示他不讲规矩哪,大概是想说他当了近两个月司业,才第一次过来拜见长官。

“提学大人有所不知,咱们这楚司业可了不得。才刚上任,就为国子监办了几件大事了,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啊。”顾司业立刻在一旁添油加醋。

可惜他这话没能成功添把火,反而让杨提学更加不高兴了。他说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岂不是和刚刚杨提学所言相悖了?难不成他不是朝中之人?

“提学大人请见谅,楚辞初来乍到,所知之事甚少。之前曾听过大人威名,却苦于无人引荐,怕贸然上门引大人不喜,故才不曾过来拜会大人。今日心中实在困惑,才斗胆上门来,见大人如此宽和仁善,下官心中顿时懊恼不已,早知大人是这样的,下官第一日就应该前来拜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