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Met Gala对报纸杂志销量的贡献很大, 最重要的是,它为詹妮弗带来了一次与香奈儿完美的合作。那条蓝色礼服成了当夜的经典,而布鲁斯弯腰提裙摆的瞬间则被搬上各大媒体, 连詹妮弗自己看着这张一高一低一回眸一抬眼的对视图都觉得的确有那么点意思。

“所以你们和好了?”汤米在庆功宴上这样问道。

这位造型师的名声和工资都十分可观, 同样可观的还有他的八卦心理。

詹妮弗刚和两个体能教练碰完杯,转身就听到这个问话,想了想,从侧面答道:“并不算吧, 其实我们两个之间还是存在隔阂。”

“那你们就是还在吵架咯?”汤米又问。

“也不算。”詹妮弗在边上坐下,造型师下意识地对乱糟糟的头发报以鄙夷的眼神。“我是觉得有些关系说不清楚, 进一步退一步都不妥, 卡在现在这个地方就很好。”

“哦,我明白了。”汤米恍然大悟,“又是那一通‘我在乎你但不能毫无芥蒂地和你在一起’之类的狗屎对吧?”

情感专家在鼻子下面挥挥手,好像要挥掉一只飞虫。

“醒醒吧,珍妮, 你以为你在拍《和莎莫的500天》吗, 什么‘我还爱着你但我只能看着你’,连好莱坞都懒得再拍那种电影了。你是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女性,你要想得直接一点,性, 性,性,更多的性。”

詹妮弗扶额:“......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种特殊的共鸣。”

汤米把橙汁放下:“每个好看的人都这么说。你们这些光鲜亮丽的人一走进宴会厅, 就好像磁石一样,几双眼睛就黏在一起了。上帝作证,好莱坞就是座金矿, 你,莱昂纳多,都是矿上的王冠。真想回到他从前自己都被自己帅到不可思议的时候,现在我只能同情一下他的造型师。”

这个半是玩笑的恭维把詹妮弗逗乐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同样不太正经地问。

“我说你该直接问问他是什么意思,或者和好如初,或者一拍两散。”汤米回答。

詹妮弗假装沉思了几秒,旋即含笑摇头:“我觉得我很难再找到一个韦恩那样的人了,他是特别的。”

“别说傻话。”汤米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们都是普通人,才没有难以取代这回事。特别,哼,我打赌蕾哈娜当年也觉得克里斯·布朗是特别的,当然事实证明他确实‘特别’,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男人这样打女人。听我说,珍妮,你总可以找到更好的对象。”

詹妮弗忍笑:“哪里有不普通的人呢?”

“超级英雄啊。比如超人,大家都知道他和小记者的故事。”汤米故作眼神迷离,手掌推开,“想想吧,多么经典的好莱坞电影情节,有人绑架你,把你从高楼退下来,然后他披着红色的披风从天而降,一把就在半空中把你接了过去——”

“技术上说,这样会导致脊椎折断。”詹妮弗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

不幸的是,现在全世界跟她关系最“亲近”的男性是位黑漆漆的先生;更不幸的是,如果她真的从一百层楼高的地方掉下来让那家伙来接,他们两个大概率都会被砸到地底下去,抠都抠不出来。

陷在男神幻想中的汤米顿时瞪了她一眼。

“好啦,”他投降地说,“来谈谈工作吧,我已经过了要为感天动地爱情故事痛哭流涕的年纪了。”

他顿了顿。

“说说《荒野挑战》吧,过段时间要开始第三轮了,你的形象问题真的让我很担心。布莱恩请我是为了把你弄得漂漂亮亮的,但自从参加了这个见鬼的节目之后,你知道我有什么样的感觉吗?”

詹妮弗挑眉,端起酒杯。

汤米苦恼地摊手:“我的邻居特别喜欢把孩子带到我们家来,‘哦,你是Gay,你们还领养女儿,所以你们一定特别喜欢小孩子吧!’。Whatever,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我每次都怀着特别紧张的心态接待那些小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真的超级害怕他们在送回去的时候和送过来的时候长得不一样。”

詹妮弗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说真的,我真的超级害怕。”汤米继续说道,“有一回小孩子跑到我家后院的滑梯那里,结果把脑袋磕了,把我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要怎么告诉他们的家长呢:你家孩子有两个小辫子是吧?Emmm......现在可能只有一个了。”

“我现在看你节目也是这样的心态。”

“布莱恩才没空盯着屏幕,他忙得很,但是他常常问我,‘珍妮最近表现得怎么样?’。在我回答之前,我还得超快地问一句:你家演员本来有两条腿是吧?Emmmm......现在可能只有一条了。”

詹妮弗差点把半杯酒都喷在吧台上。

“更不用说那些浑身泥巴茹毛饮血的时候了。”汤米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琼·里弗斯喜欢说自己脸上挨刀的次数赛过一座冰球场,再过一段时间你身上挨刀的次数虽然赛不过冰球场,但赛过一张砧板大概还是没问题的,所以——”

“好了,我会注意安全的。”詹妮弗感动地说。

“——所以你得继续赚钱,亲爱的,”汤米自顾自道,“看看这张脸,你自己看看,真是暴殄天物。我已经不打算说服你其他演员都是怎么怎么样的了,但我至少还能说服你赚钱保养,让我们这些凡人都能多看两眼,多给你借点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在城市里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你猜怎么着?”詹妮弗于是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是吧?”汤米嘻嘻一笑,“所以为了托关系借那些衣服,我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和佩特拉·弗兰纳里一样呢?我在造型师业内也不比大小姐差呀?”

詹妮弗:“......”

詹妮弗:“在你梦里。”

***

这段对话完全冲淡了她整个人仿佛高空漂浮的思绪。

人们常说心理上过了那个坎看世界哪哪都会不一样,但事实是,庆功宴被插科打诨一番之后,詹妮弗坐了三十个小时飞机回到巴基斯坦,觉得一切好像都没有变——除了收发的手机短信多了点。

六月中旬,剧组拍摄了詹妮弗的最后一幕戏。

这是本·拉登被确认击毙后玛雅坐上回程飞机的眼神戏。她追踪了十年把自己弄得日渐疯狂,现在终于有了结果,但她却并不开心,反而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詹妮弗现在状态正佳,没几条就过了。杀青后导演组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涌上来和她拥抱,感谢这段时间她奉献的精彩表演。

从外景地点回到比弗利山庄后才有空给布鲁斯通视频。

屏幕那头好像在整理文件,布鲁斯抬头看了一眼,旋即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