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护士小姐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 毕竟外面关于这位温家新来的继承人都快吵翻天了。

光从姓氏就能看出来,严重景的姓氏不是现在温家两夫妻中的任何一个。那些媒体扒遍温家近百年的发家史,也没从大家族错综复杂的利益网中挖出一个和严重景同姓的人。

和狄家的内敛沉稳不同, 温家自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继承人,所以从来不介意让温瑾言从成年之后就开始接触家族事业。

温瑾言那张脸,早就在各大财经杂志上过了七八个来回了, 全球干金融这行的大佬基本都认全了。

外面的阴谋论都已经写了三本书了。

什么温瑾言是严重景的挡箭牌;温家给继承人养替身挡灾;或者是严重景其实是两夫妻某人的私生子,趁着温瑾言死亡回来抢权……

护士小姐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变慢, 但即使这样,房间这点距离还是只能让她走十几秒。

护士小姐失望是握住把手, 准备出门。侧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严重景正巧走到床边, 弯腰伸手想要摸郁斯的脸侧。

——但那个一直被她照顾的东方少年,躲开了。

为什么要躲?!

护士小姐就差把两颗眼珠子扣下来扔到房间里了。

就在她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停两步拖延时间的时候, 严重景有意无意地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亚洲人黑色的眼珠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一片刀将护士小姐心中的旖旎切了个一干二净。那种让人心悸的凉让她一惊, 赶紧出去关上门。

直到她面对着雕花木门发愣了好一会, 砰砰砰的心跳才慢慢停下来。

该说不愧是“上流社会”的少爷吗, 那眼神真是凶。

护士小姐拍拍自己前胸, 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她只负责郁斯这一个病人,所以现在没什么事做。

——所以, 她的小病人和严重景到底什么关系啊?

护士小姐不禁想起了郁斯刚被送过来的时候……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对啊, 郁斯过来的时候,两只手都被玻璃割伤,只穿了件明显不合身的衬衫,还全都是不知道那里蹭到的灰。

豪车宽敞的后座丝毫没有给郁斯带来一丁点安全感, 他就那么可怜兮兮的一小团缩在角落,稍微碰一指头就溢出点娇娇弱弱的哭腔。

甚至她还在郁斯的手腕上看到了不明显的擦伤,仿佛青年曾经被什么东西捆在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里,无助哀鸣一般。

当时送他来的人给出的理由是车祸,但谁车祸能只伤到手的。更别提住院这几天,没有一个正经的亲人过来探望……

护士小姐全身僵硬背后发冷,就在几年前,她还在大学的时候,本地就有一起变态囚禁少女长达十三年的案子。

要是里面那个少年也是这样——

护士小姐的心完全乱了。

想想不是没有可能。

男性在性犯罪这方面的受害比例确实要比女性少一大半,但并非没有。就郁斯那副干净漂亮的模样,应该最讨二代们的喜欢。

严重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挺像样子的,但她还能不知道那些政客富豪是什么德行吗?私下里骗来单纯的小男生囚|禁调|教。

说不定就在五六天之前,里面的郁斯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一处社区的豪宅地下室里。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努力才打破玻璃看到了阳光,但青年长久被锁住的身体根本不能支撑逃跑,每走几步就被恶魔重新抓了回来……

护士小姐的手指捏在手机上,用力到都有些颤抖。

她要……报警吗?

同一时间的房间里,郁斯抱着被子,仰头看着严重景,却不允许他碰自己。

这其实挺过分的,让许久没有见到主人的犬支控制自己不扑上来,而只是蹲坐在原地,连一点点触碰也不给,非常考验犬支的听话程度。

但很明显,他面前的虫族作为留在蜂后身边的最后一只王虫,所有方面都足够优秀。

“斯斯?”严重景叫他,手指停在半空,仿佛只要郁斯允许,下一刻就会轻轻触碰在他的脸侧。

郁斯摇头,抿唇朝后缩了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害怕现在的严重景。

但他真的没办法像是以前那样直接扑到男朋友的怀里。

完全陌生的环境,突然转化了身份的严重景,郁斯就算是真的笨也该意识到一点不对劲了。

他本来应该接受国家和政府的询问,为这次b市的灾难做出一点解释或者只是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但现在,他被人安置在高级病房,隔着一块屏幕像是个局外人般了解那些天发生的事情。

以及,原本作为这场灾难主要负责方的深红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已经死去的温瑾言无人提起,他的位置甚至被另外一个人接替。

郁斯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严重景的害怕有一半来源于他的新身份——温家的继承人,和温瑾言一模一样的身份。

“你,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郁斯努力想要自己的声音硬气一点,但事实上,他软的都快能挤出水来了。

缺少安全感让苏醒的蜂后缩在柔软的被子里不愿意裸露身体,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严重景,只要他有一点越界的举动就要躲起来一般。

……

新任王虫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的小爱人快被自己吓坏了。

严重景放软语调,轻轻哄着,“斯斯想听我解释什么?是我们怎么逃出来的,还是我怎么把你带过来的,或者……”

“不要,转移话题。”郁斯突然打断他,眼眶已经有点红了,“你为什么会成为温氏集团的,继承人啊……呜嗯……”

郁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他仿佛在脑中给自己下了一道禁令,命令自己不要去想严重景现在到底算什么。

但理智早就已经将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给了郁斯残忍的回答。

比如说,严重景可能和温瑾言一样,一开始就知道B市的灾难。他知道所有的起因经过,并利用这场灾难和郁斯杀死了严重景。

毕竟温家巨大的财富权利下滋生出什么样子的怪物都不奇怪。

而现在,他将自己安置在这个医院里,其实也只是想要控制住他而已吧。或者更差一点,他想要把自己关起来什么的。

郁斯抱着被子不肯松手,床上没有供给他躲藏的地方,他就自欺欺人地将被子当成了屏障,稍微汲取一点安全感。

这举动可怜又可爱。

严重景坐下来,凑近用鼻尖蹭了蹭郁斯的脸侧。

他的小男朋友往后躲,他就一直向前,直到把人逼得后脑靠在墙壁上躲无可躲地停下来,才满意。

“别哭,别怕,我都可以解释。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