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拆信

“哎你知道嘛!房主是个好人诶!”

“她说总是隔一段时间就收到来信,看上去字迹工整也很用心,所以就不敢扔,担心会有人上门来取,结果这么多年来就一直将信收在盒子里,自己都快忘了啊……”

怀歆还是感到很幸运,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庆幸对方还没有搬家,没有把这些不易保存的纸张扔掉,郁承的39封信得以全须全尾地留了下来。

“哥哥……”

她雀跃地抬头望向郁承,却发现他眼眸幽沉如潭,晦涩难辨,仿佛压着什么极为深厚的情绪。

怀歆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手腕却被郁承擒住,他把她拉到怀里,俯身用力吻了下来。

袋子掉到了地上,怀歆被他双臂禁锢在桌边,承受他极尽掠夺的吻。

男人的力道很重,舌一寸寸相抵,怀歆被箍在他怀抱和带着一丝凉意的木质之间,感觉郁承身上的檀木味道好似燃了起来,要将她完全融化。

不知碰到了什么开关,整个房间暗下来了,唯有桌面上那一盏小台灯微微莹着亮光,可郁承并未理会。

他吻得很深,并不温柔地索取,怀歆的眼尾渗出些许朦胧的水意,双臂屈起撑他紧实的胸膛,欲拒还迎。

她有些喘不过来气了,手上便使了点劲,没想到还真把他推开了。

郁承喘着气,放松了一些桎梏,却低敛下眼,眸色黢黑地紧锁着她。

“怀歆,你这样……”

后半句话隐没在黑暗里了,他没说完,她却懂得他要讲什么意思。

白日里的一切都半真半假,他给她一个角色,她配合他出演。他们的感情如镜花水月,说到底没有那么多羁绊,只是喜欢,最浓烈的喜欢。

今天他们明确地喜欢着对方,明天却又不知该走向哪里。所以如果要自保,最应该做的就是维持清醒,清醒而自知,划清情欲和真心的界限。

这是正常游戏的法则,但是玩游戏的人却不遵守规则。

郁承咬着怀歆的唇再度欺上来,她是他的小狐狸,可此刻他却想供她做掌心盛开的玫瑰。

先前她说要一直陪着他,他不相信,但现在就算她不承诺,他都不想再放她走了——就算求饶也不可能。

地上散落的信件逐渐变冷,室内温度却是越来越盛,在玻璃镜面上现出些许雾气,绽开又消退,周而反复。

每当这时候怀歆都感觉自己活着。她也贪心,想要很多很多,想要他米且里予地填满自己内心的空寂,又想要他温柔地安抚她最脆弱不堪的那一隅。

像她这样的人很难找到称心如意的爱人,多一分少一毫都让她不安,她要恰恰好。

成熟体贴得恰好,明察秋毫得恰好,连倾心拥抱的力度都恰好,让她有窒息感却仍能呼吸,如同郁承此时双臂环绕着她一样。

怀歆扭过头与他交颈亲吻。郁承深邃刻骨的眉眼更显性感,他知道她喜欢他用这样的方式拥抱她。

“阿承……”他说要让她习惯性叫他名字。在这种时刻她最能体会他的孤独,彻骨寂寥。如稻城深夜里永远落不尽的白雪,纷纷扬扬。

这个冬天她独自登上崎岖的高原,要坠落悬崖的时候,是他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惊魂未定,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弭,她只听得见他有力的心跳。

其实纠葛至今,早已说不清谁是谁的救赎了。

这会儿怀歆双眸晕出泪,抬臂去搂他的脖颈,在郁承俯低舐去她脸上咸湿滚烫的水珠时,她又唤:“阿承,吻我……”

郁承堵住她的双唇,如她所愿,将所有话音都湮灭在齿间——狐狸告诉小王子,驯服的意思就是制造羁绊。

「对我来说,你只是普通的小男孩,和千千万万个小男孩没有区别。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而对你来说,我和其他千千万万只狐狸也没有区别。但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会需要彼此。」

无数场深夜电影,呼吸近在咫尺的通讯,散落的信,飘扬的大雪,五千米高原的惊鸿一瞥,许多纷扰的意象湍流般涌进来,蔓延,充斥脑海,怀歆紧紧地抱着郁承,正同他也无法放开她一样。

「所谓驯服,就是制造羁绊。是你在我身上浪费的时间,让我变得如此珍贵。」

或许仍旧有不能够确定的事情,但是——

“郁承,以后会陪着你的……一直、一直陪着你。”

一觉睡到天明,日上三竿,窗外碎金般的阳光落在窗台那一抹生机勃勃的绿植上。

怀歆睡眼惺忪,裹着被子转过头,正好抵在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郁承搂着她亲了一下,低磁动听的笑落下来:“午安,宝贝。”

怀歆依恋地蹭进他怀里,还有些困顿地揉揉眼睛,发出不明语义的哼唧声,像是什么冬眠还没睡醒的小动物。

灿烂的光落在她的发梢,把乌黑的颜色也装点成了漂亮的浅棕色。郁承修长手指撩起她鬓边柔软的发,勾着绕了下,撑起身体在她白皙侧脸落下一吻。

“还想再睡会儿?嗯?”

男人音色低缓磁性,在她心口蓦地烫了一下。怀歆闭着眼动了动,撒娇般嗯了一声。

“好。”郁承温存地摩挲了片刻她的脊背,起身穿上衣服,又弯下腰周到地替她盖好被子,亲昵问,“我出门买吃的,想要些什么?”

“唔……”

怀歆顺着翻到另一边,朝向他,卷翘睫毛乖顺地耷着,糯声说:“烧卖。”

她奶油般的脸颊冒着一片好看的粉色,看上去可爱极了,郁承情不自禁地刮刮她鼻尖:“还有呢?”

“……皮蛋瘦肉粥。”怀歆皱起小鼻子,下意识躲了一下,郁承轻笑:“嗯,还有?”

“鸡蛋饼。”

“好,遵命。”他又俯下身亲了亲她,“宝贝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

怀歆细软地答应一声,郁承凝视她须臾,拿上门卡出去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在悠悠香味中醒了过来。坐起身,发现男人正在一旁桌边摆放新鲜出炉的餐点,他拆开一次性筷子,朝她温柔勾了下唇:“快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噢。”

怀歆慢吞吞地爬起来,随手用不知是被单还是浴巾的一团布把自己裹住,然后去浴室里刷牙洗脸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郁承已经等候有一会儿了,她小碎步迎过去,他便顺势将她抱进怀里。

如同连体婴一样亲密,怀歆吃饭也要坐在男人腿上吃,郁承理所当然纵容了她。他买了她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和牛肉烧卖,还有软而可口的金黄色鸡蛋饼。

两人在柔和温暖的阳光里分食了美味,没有人提昨晚的事情,他们的关系到底还是有所转变,不再计较那些承诺是源自真心还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