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是个相当会隐藏自己的男人, 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他比任何人都要狡猾,也比任何人都会伪装。”

这是组织的BOSS留给琴酒的话。

当狼褪下伪装的羊皮,尖锐的獠牙自然会咬伤任何一个对他来说有敌意的人。

琴酒从来不信任辻本涉人对他露出的任何信息。

即便现在的他看上去几乎任人拿捏, 琴酒也依旧无法放松警惕。

水渍从破碎的玻璃窗上流淌而下,滴落在混杂着灰尘的水面上,泛起细微的波澜。

通讯室的门被踹断了半截,月光透过那扇破败的门落在掺杂着水的地面上,塔米尔之心静静地躺在水中, 而针管里的红色液体也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任务完成。]

辻本涉人留下的信息还在他的通讯器里。这个男人完成任务的速度和方式依旧干脆利落,从未有过差错。

他放下了通讯器, 目光逐渐下移, 终于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银发的青年看上去狼狈至极,那头漂亮的银发也沾上了污渍,分不清是血迹还是污泥, 或者两者皆有。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是赢了, 只是也受了不小的伤。

这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状况。

琴酒下意识勾起唇角,想要和往常一样阴阳怪气地嘲讽一番,却发觉对方的助听器似乎被扯掉了, 就算他真的说什么恐怕辻本涉人也听不见。

这也是卡门干的?

不过想想, 辻本涉人也不至于亲自破坏掉自己的感官,那必然是卡门下的手了。

“真狼狈啊, 辻本涉人。”

他稍稍弯下腰来,伸出手拾起了地上的宝石, 同时也瞄到了对方紧握着的那样东西。

红色的药水在针管中来回翻滚着, 正如同琴酒此刻的心情那样摇摆不定。

是谁留下的?卡门???

还是说……涉人在注意到那管药水后下意识想要将其毁掉, 结果没来得及动手吗?

“……谁?”

注意到有人来了, 银发青年下意识想要起身, 却在下一秒被剥夺了动作——他的手腕被紧紧攥住,伴随着力气渐渐加大,他的手指也被迫松开。

似乎没想到有人会阻止他的动作,辻本涉人费力地抬起头,在注意到来者时几乎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望向他的湛蓝色眸子依旧毫不退让,他只是攥紧了手指,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流露了出来。

“不要……”

“不要?”

琴酒颇为玩味地注视着痛苦挣扎的男人,他缓缓蹲下身,手指从对方的下颌处划过,才注意到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眸子。

不要对他动手吗?这还真是难得的请求。

可惜的是,在这种极为劣势的情况下威胁,只会让人愈加想要剥夺他的意愿。

说到底,当时去一切反抗能力任人宰割时,就算是辻本涉人这样的人,也依旧无法摆脱被操控的命运——

然而思绪进行到一半,琴酒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住了。

不,这不对劲。

一切真的如他所料吗??辻本涉人真的会任由自己伤成这样,狼狈至极地落在他的手上??

他之所以会直接发消息给他,必然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很有信心。辻本涉人认为琴酒不会对他做什么,所以才会让他过来。

他还记得辻本涉人对他说的话——如果再一次背叛他,他会亲手杀了自己。

难不成这一切也是一场骗局?辻本涉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琴酒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无数猜疑在他的脑海中浮起。

[带他回去。]

不等琴酒回过神来,耳麦里便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其他的东西也一起带回去,既然是他自己的疏忽,那么也要支付疏忽的代价。]

[琴酒,面对你曾经的前辈,你应该不至于心软吧?]

既然是BOSS的命令,那也就没有犹豫的必要了。

“我会带他回去。”琴酒缓缓起身,眸子里晃过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您的命令的话。”

……

考虑到继续待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妙,琴酒最终还是将药剂和宝石收入了怀中,同时伸出手,辻本涉人横抱了起来,直接向外走去。

如果不是轻微起伏的呼吸象征着他还活着的话,此刻的辻本涉人更像是一具苍白的,失去生息的尸体。

能不开口就是最好的。

比起会说话的辻本涉人,琴酒宁愿抱着尸体走。

“Gimlet居然会这么狼狈?”

注意到琴酒姗姗来迟的身形,守在游艇附近变过装的贝尔摩德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谁干的?”

“不知道,或许是卡门。”

琴酒阴沉着脸,心情看上去并不是很美好。

“东西呢?”

“口袋里,自己拿。”

那枚漂亮的宝石最终落在了贝尔摩德的手中,金发的女郎打量了一下宝石,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Gimlet不愧是BOSS看中的成员,完成任务的速度还是这么快……你看上去还获得了意外收货?”‘

“与你无关。”

“哎呀,露出这种表情倒是一点都不像你。”贝尔摩德依旧带着虚假的笑容,

“结果还是动手了呢,琴酒。”

“……”

贝尔摩德很显然注意到了什么。

BOSS的命令是同时下达的,那颗塔米尔之心似乎对于BOSS来说很重要,因此他也难得对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视。

同时,他似乎对于这次的任务过程相当关切,以至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窥视地极为清晰。

贝尔摩德应该也知道自己在那间通讯室里的片刻犹豫。

不过琴酒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比其他人多一份警戒而已,这又不是什么过错。

“哼,那种事情不需要你来多说。”

琴酒阴沉着脸说道。

在鱼肚白即将晕染开天际之前,几人还是趁着夜色潜入游艇。接下来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只是在琴酒想要松开辻本涉人随手将他丢在后座位时,却被对方紧紧攥住了衣角。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似乎对他表达着极大的不满。

琴酒倒是懒得理他,不过这样磨磨蹭蹭的倒也不是时候。于是他干脆一起坐进了后座位,拉上门后,任由对方依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于是辻本涉人的表情从[杀了你]变成了[算了你干脆杀了我好了]。

如果对方还剩下哪怕一丁点的力气,琴酒都毫不怀疑对方会直接把他从游艇上扔出去。

然而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猛兽,也不过是只没有任何威胁能力的猫咪罢了。

前提条件是他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辻本涉人绝望地看了对方一眼,苍白的面孔微微扭曲,最终还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威胁。

他现在确实是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