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007

老村口的榕树下,摊位旁边架着两个镜头。

跟着宋梨梨的梁PD好奇地问道:“咱们在这地方摆摊,真的有人找你算卦吗?”

“而且费用对镇上来说是不是太高了?”

他忘不了路戈最后的眼神。

路戈在得知宋梨梨想摆摊时,第一反应是:“这算什么打工?”

宋梨梨一脸震惊地看向他:“摆摊难道靠粉丝了吗?”

“摆摊就不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了吗?”

“导演你是不是看不起街头摆摊的打工人?原来你是这样的导演。”

路戈转身就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写着自求多福。

平阳镇地处山区里头,比之外面城市的天气要凉爽许多,宋梨梨将摊位放置在榕树下,树荫盖下,此刻正吹着徐徐的风。

她舒服地眯起了双眼:“你不懂,我掐指一算,今天一定会出现有缘人。”

至于价格,如果不够高,怎么够得着人心的贪婪。

梁PD一脸欲言又止。

这10个大字摆在桌面,完完全全就是江湖骗子。

怪不得导演让他自求多福。

果然十分钟后,两个老人突然就出现在他们摊位边上,开始在石桌上下五子棋。

又十几分钟后,四五个老人结伴而来,开始在榕树的另一侧纳凉闲聊。

他们余光不停往摊位上递,却没有一个真的想靠近。

梁PD脸上的表情逐渐焦虑了起来,但宋梨梨却依旧无比惬意。

甚至歪头就快睡着。

这下连弹幕都看不下去。

【宋三三浑水摸鱼地是不是太明显了,以以和哲哲跑去张大叔家帮忙砌房子,得搬那么多砖】

【姚姚姐和周哥也是啊,他们去王大哥家帮忙准备明天的定亲宴,也一直在忙活呢】

【我看他们跟乡亲们商量的价格,忙活四五个小时也就只能赚一百块,晚上可咋办】

【心疼我儿子呜呜呜】

一波又一波的讨论刷过屏幕,原本一直舒服地闭目养神的宋梨梨突然睁开了眼。

她瞳孔发亮:“来了。”

她看向的方向,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本来是要参与榕树旁另一侧几个奶奶的纳凉闲聊,却一眼看到了宋梨梨所摆的摊位。

她刚想靠近,下棋的爷爷便操着一口本地话问她:“这女娃子一看就是摆着玩的,阿香你还真敢去啊。”

被换做阿香的胡奶奶,上下扫了宋梨梨几眼,最后眼神还是落在桌面上的字。

眼底满满是想占便宜的神态。

“摆着玩更好,让女娃子说几句话,我就能赚250块,我认得这个字的。”

“是吧,小姑娘。”

宋梨梨手指在桌面敲了敲,随后笑得眉眼弯起。

“奶奶你确定要算吗?”

“当然啦,奶奶有钱。”说完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布包,又从布包里翻出了一个人工缝制的花布钱包。

打开之后便让宋梨梨看了一眼,却也不拿出来。

她坚信宋梨梨不可能从她身上赚出这笔钱。

她哪怕真有本事算出真的,自己也一定会否认。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胡奶奶的想法,宋梨梨反而笑意。

“奶奶,算卦是一定要先付卦金的,不付出代价就想提前知晓天意,后果一定会反噬。”

她手搁置在桌面,撑着下巴,眼神继续在胡奶奶身上扫视:“至于反噬到您身上,或者您儿子身上,可难讲了。”

本来还没什么,一听到宋梨梨提及儿子这个字眼,胡奶奶立刻瞪大了双眼。

她立刻重新打开繁冗的布包,从里面掏出250块。

可心底却还是之前的想法,一会儿就能把这笔钱拿回去。

第一笔卦金收入囊中,宋梨梨满意地笑了笑。

“奶奶想算什么?”

胡奶奶浑浊的眼球转了几下,在看到本来在纳凉下棋的人全都围上来之后,才终于定下自己的想法。

“那女娃子就给奶奶算算,奶奶什么时候可以抱孙子吧?”

宋梨梨接收到问卦,定睛看向胡奶奶满是皱纹的面庞。

胡奶奶在等候的空隙仍旧没止住自己的嘴:“小姑娘不用知道什么八字的嘛,或者抽签沈的,人家寺庙里可都要这样的。”

周围的人都存着看热闹的心理,本来看着摄像机不想主动靠近,但一听有人当冲锋的,这兴致可起来了。

于是一群人眼见着被聚集在正中央白得发光的貌美小姑娘,逐渐褪去一脸的笑意,眼神中的温度即刻冷却。

她对胡奶奶的说话语调再无暖意可言:“你只关心你的孙子,就不在乎你的孙女们,怎么样了吗?”

平阳镇不大,以前本来就都是一个村里的,一听到宋梨梨这话,老人家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知道小姑娘家的摆摊摆着玩的。

“女娃子可别乱说哦,阿香家里可只有一个孙女,乖得很。才12岁就能帮着家里煮饭下田,我都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孙女。”

宋梨梨冷不丁问了一句:“换成你家孙女,你就觉得乖了?”

一句话堵住了原先插嘴的下棋老爷爷,其他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似乎突然意识到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自己孙女肯定得宠着,真让自家孙女每天下田两小时然后还要做饭……

众人再看向胡奶奶的目光已然有些变化。

“我不算了。你这第一句话就说得就不准,快把钱还给我。”

原本听完宋梨梨的话,本来一言不发的胡奶奶突然就一个大跨步上前,猛的一掌拍在桌面上。

宋梨梨却不为所动,嘴角勾起静静的看着胡奶奶。

“既然你说我第一句就算得不准,那我再多说几句,有损失吗?还是你真的在怕什么?”

胡奶奶一双三角眼,老人斑遍布全脸,眼珠浑浊发黄,盯着宋梨梨的时候,带着些许阴森的感觉。

梁PD的镜头刚好可以扫到她面上,手臂不由地起了鸡皮疙瘩。

宋梨梨跟没看见似的:“奶奶,这镜头背后是上百万观众,我难道会坑你吗?”

话一说出口,胡奶奶瞬间止住动作。

这一走,别人肯定觉得她有问题,她儿子以后可怎么混?

宋梨梨指尖掐着,随意地搁在桌面上,扫了胡奶奶一眼。

“你早年丧偶,丈夫已经去世10年有余,如今是一个人生活。家中有个独子,年岁已趋近五十。独生子娶过两任媳妇,如今在家中靠着你微弱的养老金过活,是吗?”

胡奶奶咬了咬唇,反驳道:“你说的这些镇上随便打听都打听得到,跟算卦有什么关系?”

她随后又骄傲道:“我儿子可孝顺得很,从来不跟我吵闹,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宋梨梨眼神渐变,缓缓道出。

“所以听话到,你扔掉他两个女儿,也当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