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极视眼茫茫(第2/3页)

他生的薄唇凤眼,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瞧着就特别寡情,淡淡道:“傅叔叔,不必了,这件事既然已经水落石出,那小侄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就也回去了。”

方才那名自尽而死的小厮还躺在地上,下人们忙乱不堪,尚未来得及处理这具尸体,应翩翩眼角一瞥,又说:“您要是有心,就把他的尸体送给我吧。”

傅英下意识地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应翩翩看着他道:“带回去喂狗。”

他语气淡漠,那目光却清凌凌如同冰锥一般,竟让人莫名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今天这一切的事情实在发生的太突然了,傅英也知道应翩翩的疑心并没有消除。

若是平时,他也不会这样情急。等过得几日应翩翩的怒气淡了,他再做一些更加周全的布置,凭着以往情分,傅英有把握重新把人哄好。

可是眼下却来不及了——应定斌已经回来了。

现在应翩翩心里存着怨气,若是让他们父子见了面,只怕不光是今天这汤药的事,还有之前傅寒青对应翩翩的冤枉,以及过去那些刻意拦截的信……都要被应定斌给知道了。

这绝对不行。

可是应翩翩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总不能把他给藏起来或者灭口吧。

眼看应翩翩准备离开,傅英心念一动,忽然开口:“阿玦,你知不知道应厂公已经回到京城了?”

应翩翩猛然一怔,这回是实打实地意外:“什么?”

在原书剧情的安排中,应定斌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回到京城,应翩翩到死都没能再见上父亲一面。

他本来还想,如果想要见到应定斌,恐怕还要攒上很久的经验值才可以,却没想到来的这样轻易。

看来他的生命轨迹真的可以逐步与原书脱离,前面的剧情发生了改变,后续的事情发展就也会相应受到影响。

明明应该觉得高兴,但应翩翩一时间竟产生了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傅英看他的样子果然是不知道的,说明跟应定斌的联系也是有限,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比起应定斌那人尽皆知的爱子之心,应翩翩这两年虽然看似和应定斌疏远,但实际上也非常在乎他的养父。

应定斌身为阉人,无妻无子,付出全部心血把应翩翩养大成人,父子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应翩翩想给父亲争口气,想成为他的骄傲,想让其他人只有瞪着眼睛羡慕的份,然后议论说,“应厂公这个儿子可真是没白养”。

可是他这两年神志错乱,行为癫狂不说,就连一手的好书画也因为用药过多拿不稳笔的缘故都被糟蹋了。傅寒青又从中截断了应翩翩与应定斌的书信往来,使得两人之间也生了误会。

应定斌怕连累了儿子的前途和名声,让他在傅家过的不开心,应翩翩怕父亲对自己失望,想做出一番成绩再来给他看,双方这才生分起来。

现在傅英不能强行把应翩翩扣下,但是可以让应翩翩自己不愿意去见应定斌。

“怎么,应厂公连他回京城这么大的事都没和你说吗?”傅英道,“你前一阵子不是还给他写过信,他没有回?”

应翩翩:“……”

他以前真没发现傅英这么能装,现在陡然看到这位长辈的另一面,连气恼都没有了,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竟只觉滑稽的令人想笑。

他的沉默被傅英理解为失落,于是安慰应翩翩道:“你从小聪颖,应厂公也是寄予厚望,可能是看你的学业没有精进,有些情急了才会如此。我看你今天席上画的那幅画便已经大有进步了,想必过得一些时日,就会恢复如初的。”

他看似安慰,却等于在告诉应翩翩,他的学业退步,应定斌确实很失望。

应翩翩垂下眼睛,过了片刻,轻轻叹息道:“仍是大不如前。”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傅英道:“最近京郊那边的山上来了一伙山匪,十分猖獗,皇上已经下了旨,让寒青带兵前去剿匪,今天夜里便要去那里暗中扎寨。若能把那帮匪徒尽数剿灭,也是功劳一件,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傅英说着笑了笑:“想必应厂公知道了,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他的话可以说是戳中了应翩翩的死穴,若不是应翩翩早已经看过了书中剧情,一定会动心的。

这一次,他当然不会再相信这个人,不过很不幸的是……改变下一段剧情的权限已经用光了。

【剧情“反派被打脸”开启失败,反派经验值:未增加;剧情支配权限:未获得。】

【替换剧情“恶太监打压功勋世家,群情激愤声讨宦党”开启。

提示!替换剧情无法以个人权限进行更改,请宿主按照剧情逻辑执行反派行为,谢谢您的配合!】

听到系统提示,应翩翩看了看“恶太监打压功勋世家,群情激愤声讨宦党”这一段剧情的简介。

这剧情倒也简单,说的主要就是在应定斌返回京城之后,来到傅家想要把应翩翩带回去。

但应翩翩因为傅英方才的话,觉得无颜面对父亲,因此故意装病,不肯跟他离开,而后连夜随傅寒青剿匪去了。

应定斌没见到孩子,回府之后,左思右想气恼不过,蛮不讲理地将这笔账算到了傅家头上,开始与主角阵营百般作对为难。

最后当然是邪不压正,恶太监变成了遭到主角碾压的炮灰垫脚石。

由于前面剧情的改动,这段剧情原书中本来没有,是根据原本的人物性格设定和剧情逻辑自动生成的,倒是把应翩翩的任性别扭,应定斌的蛮不讲理,傅家的深明大义都表现出来了。

应翩翩关闭了剧情简介,心中快速想着主意,面上却流露出些许意动之色:“这……”

傅英道:“若是应厂公听说了,只怕不会同意你跟着寒青一起去冒险,你可以先在这别院里歇歇,晚上直接跟着寒青出发。”

他连理由都帮应翩翩找好了:“就说身体不适,想要静养,暂时先不回府了,等到立下功劳之后,再将这件事告诉他,岂不是好?”

应翩翩看着旁边的湖水沉思不语,他的眼中也仿佛被粼粼水波映出万点细碎的银光,片刻之后,倒是一笑。

他慢慢地道:“傅叔叔,您这样为我打算,我还该不该相信呢?”

傅英哄了半天,听他还说这话,脸色也沉了下去,愠怒道:“阿玦!你真是糊涂,怎么长了这么大还这般不懂事!你发现药有问题,本来应该及时来找我和寒青商议才是解决之道,可你呢?不管不顾,当众大闹,傅家是被搅和的颜面扫地了,难道你就有脸了?”

“以后人人提起你来,还不得说你刻薄寡恩,狂悖放肆,你背着这名声好听不成?还不是也给你爹惹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