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提名

一觉到天明。

颜时是在低声的交谈中睡醒的。

“哥,颜时姐…还没起来啊?要吃午饭了。”

“嗯, 还在睡。”

颜时翻了个身, 不小心压到胳膊,疼的低抽一口气。

本来还有些困倦的思绪清醒过来, 她撑着床铺坐起来,看清站在门口的人。

“傅狗?”颜时没反应过来, 有点懵,“你站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说出口了, 她才听到傅昭古怪的咳嗽一声。

后者有些踌躇, 又说, “那我先下楼了,哥, 你和她说吧。”

颜时慢半拍的眨眼,反应过来, 她好像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了。

她当面从来不叫他“傅狗”, 都很礼貌的叫的“傅总”。

傅明衡穿戴整齐, 侧头看她:“你昨天进错房间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指责,也不像是怀疑, 反倒是颜时自己心虚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颜时解释,又一顿,“我昨天没找到自己的客房…不小心。”

她连衣服都没换,身上还沾着厚厚的一层灰。

颜时的余光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扫过, 看清楚房间的布局构造。

颜时:“……”

她怎么会跑到以前的主卧来的?!

工作惯性,工作惯性。

颜时尴尬的笑笑,从软塌上起来:“傅总这么久都没换房间摆设啊,哈哈哈哈,怪不得我走错了。”

房间里的各处布置和几个月前别无两样,东西都放在原位。

连颜时离开之后,她原本睡得那张软塌都没有挪动,她才能摸黑,驾轻就熟的躺上去。

傅明衡想说什么,瞥见她身上的狼狈,眸光微凝。

“你先去洗漱吧,”他没说什么,“一会儿到楼下用餐。”

颜时也注意到自己把被子床上都蹭上灰的惨状。

她踩着拖鞋起身,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白,“我昨天不小心走错,进了…”

傅明衡看着她,黑眸很深,没有说话。

颜时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发自觉的吞掉了后半句。

“我先处理公务,”他淡淡道,垂下眼,“楼下见。”

他离开了这间房间,把空间完全留给她。

等他走了,颜时才怔愣片刻,有些没形象的揉乱头发。

“这是不想提?”她也察觉出傅狗的意愿,叹气,“不提就不提吧。”

他很明显的抗拒提起,颜时不能够理解傅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但是她隐约开始意识到,傅明衡为什么会是现在的性格。

去浴室洗去一身的灰,颜时裹着浴巾出来,意识到自己没带换的衣服。

她稍微有些犯难,瞥见那边的衣帽间,才打算去看看。

这里是老宅,傅明衡并不常回来住,可能帮佣也没有收拾…她猜对了。

衣柜里还挂着不少她以前穿的衣服。

“幸好,不然我多尴尬。”毕竟才刚误入了人家的房间。

挑了身长裙换上,颜时小心的碰了下胳膊的青紫。

她怕疼,而且把自己看的娇贵。要不是这里是傅家,颜大小姐早就咋呼着尖叫着让时柚过来送她去医院了。

等离开老宅再去看医生吧。她揉了揉脸,才从房间里出去,下楼。

已经下午一点多,傅家的正常用餐时间早就过了。

傅昭正坐在客厅里玩手机,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

看清颜时一身的穿着,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

“颜,颜时,”他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她,“你这不会是…”

不会是和他哥共度一夜,又打算恢复成以前那样了吧?!

温婉可人,大方体贴,连衣服都换成以前一模一样的了。

傅昭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些心情复杂起来。

看现在的颜时看习惯了,虽然这个女人浑身都是毛病,但是她怎么说也比之前要好。

颜时有些诧异的看他:“你在想什么呢?”

“你们吃完饭了?”她坐在他身边,“有什么吃的,让我对付一下?”

傅昭下意识道:“给你留的有,我让阿姨端上来。”

他又反复的看了颜时好几眼,意识到她确实没变,内心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是不知道前嫂子是怎么想开的,她只要不想着转头就好。

爱他哥爱的要死要活,尊严全无,被人嘲笑的日子…到底有什么好啊。

颜时没有太意识到傅小弟的心理变化,她胳膊隐隐作痛。

过两天就要去剧组了,拍戏又是很累的事情,她有点忧虑,希望能在这之前养好身体。

颜时正坐在那边吃饭,傅昭期期艾艾的蹭过来。

“你昨晚上,和我哥…”

鬼知道傅昭去找她不见人,转头发现她回到主卧是什么复杂的心情。

“没发展,没故事,没后续,”颜时拿着勺子,“小孩子别瞎想。”

傅昭还想说什么,却被颜时温柔微笑着,用“景神不带你打游戏”的威胁来碾压了。

她正在和傅昭说话,那头傅奶奶下了楼,瞥见颜时的模样,也是一怔。

“时时,你这…”

对老奶奶,颜时乖了一些:“奶奶,我昨天不小心摔倒,衣服弄脏了,换了件。”

傅奶奶听到她的话,也流露出松了口气的意思。

“怎么摔倒了?”她关心的坐过来,“早晨听明衡说你还在睡,是不是…”

“我摔倒后又累又困,没注意到走错房间了。”颜时坚定的说。

她没办法和傅家说明之前的都是交易,她爱傅狗都是屁话。

不仅不爱,她还出了期期上热搜的吐槽合集,并且离婚最初还很想耍着他玩儿。

这事,只能傅狗自己和他的家人坦诚。

傅奶奶笑着摇头:“你啊,摔倒哪了没有?怎么弄的?”

颜时这回犹豫了下,才开口:“我没注意路,不小心进了一间挺…落灰的房间。”

她说的有些模糊,傅奶奶却像是意识到什么,神情微动。

老人家慈祥的看着颜时,轻声道:“那是明衡以前住过的房间。”

颜时猜到了。

“他不喜欢提,我们也没提过,”傅奶奶笑了笑,“时时,你也别去和他说。”

颜时心想,晚了,她都主动的去拔了一回老虎须。

也幸好傅狗没有开口提这事儿,不然的话,颜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怎么开口好像都不合适。

简单的吃过午饭,颜时才准备告辞离开。

她还在和傅奶奶说话,那头门铃响了。

帮佣去开门,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陈医生?”傅奶奶显然是认识他的,一顿,“你怎么来了?”

“明衡他…”

陈医生戴着平光眼镜,温温和和的,像是烂好人的性子。

他笑着摇头,“是傅总让我过来的,不过不是为了他,是听说你们这儿有人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