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你开启的故事(第2/3页)

那人笑了:“你认为一个厮杀多年,从尸山里走出来的狩魔人会痛心吗,他的心肠早已经化为了石头和钢铁,你告诉他明天会死他的心在夜里的酣睡中都不会急促一分,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茫然罢了。”

“没有了父亲,没有了亲朋友好,连家乡都没有了,他到底在为什么东西而战斗?”

“不过你说得有一点没错,他变了,他从一个崇拜龙的年轻人,变得认清楚了这个世界的现实。”

“就算死光了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龙人,这群龙和魔人也感受不到刻骨铭心之痛,只要他们还屹立在云巅,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

赫尔法斯:“他决定怎么做?”

那人:“他不再为那什么黄金之子而战,转而开始寻找方法,杀光那些龙,亦或者彻底击败那些龙。”

那人笑着说:“参与了这么多年战争,这或许是他唯一开窍的地方了,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敬畏的了,哪怕是那些龙和所谓的黄金家族血脉。”

“如果那些龙不愿意结束这场战争,那就杀得他们接受。”

“如果黄金家族不愿意承认他们没有统治这片大地的能力,那就杀得他们承认这个事实。”

“什么龙,什么魔人,所有人不过是凭借实力说话罢了。”

“他对这些家伙厌恶透顶,如果能将他们杀光他绝对一个不留。”

那人讲述着法普如何按照家族拥有的可以追溯到部落时代的古老记载,找到了那传说之中的脑魔,他原本想要封印脑魔将它变成一件封印物,但是却始终没有能够彻底找到脑魔的第四种特性。

最后,他只能利用昔日部落时代的古老方式来控制对方,就好像曾经的金部落利用双相魔虫的特性控制它一样,虽然危险无比但是这可是一个三阶的强大怪异。

而且原本一种并不算强大的能力,和狩魔人结合在一起之后,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匪夷所思的。

他召集了一大批对于龙厌恶透顶的狩魔人,吹响了向诸龙发起挑战的战争号角。

讲着讲着,桌子前的人眼睛里的光渐渐散去,变得浑浑噩噩。

赫尔法斯抬起头:“怎么不说了?”

对方本能地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啊?”

赫尔法斯:“喂,怎么了?”

但是此后,面前的人便不再主动说话了,只能进行一些被动的回应,犹如傀儡一般。

他突然明白,面前这人保持这种状态的情况并不持久。

他让人检查了一下这具身体的情况,最后可以判定,这具身体的问题一方面是因为老迈,一方面因为两颗大脑互相吞噬,互相排斥。

勉强坚持了五年,其中一个脑子终于打赢了另一个脑子。

但是情况没见好转,反而越来越恶劣。

一个逐渐衰老的身体如何供养两颗不同的脑子,而且这脑子互相之间还在打架。

赫尔法斯明白原因后并没有离开,依旧留在这里,他对于那个关于法普的故事很感兴趣。

他还想要接着听下去。

……

又过了几天。

那人突然醒转了过来,又突然想起了自己正在和赫尔法斯讲故事。

他看向四周,奇怪地问道。

“诶?”

“怎么不见人了。”

一个灵魂突然走来,凭空出现在了桌子前。

“怎么没人,我在这呢。”

于是那人又开始和赫尔法斯讲述起了,那个关于法普的故事。

“刚开始的时候。”

“他制造出了几个自己加入了这一场战争,但是发现完全不够,于是便将自己的大脑复制了几十个融入了不同的身体里。”

“后来他和这些人混杂在一起,死得多了,他有的时候甚至连哪个是真正的自己都不知道了。”

“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了,活下来的这个其实是一个傀儡?”

“毕竟他们都差不多,一样铁石心肠,一样没有感情,都是杀人的器具。”

“他将一个个狩魔人逼上了战争,在他们死去之后又取下了他们的大脑给了脑魔,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在其他的尸体上复活过来,然后逼着他们重新走上战场。”

“让他们死了一次,死上十次,死上一百次。”

那人笑了起来,笑声冰冷无比,但是却罕见地带有情绪。

“你说可笑不可笑?”

“那些复活的,连感情和欲望都近乎没有的家伙。”

“一个个血肉傀儡,有的时候竟然向我求饶,求我放过他们。”

“不过战争没有结束,我怎么会放他们走呢?”

“软弱的家伙,喋喋不休地说着,听得多了真是让人厌烦。”

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对于诸龙发起的这场战争厌恨到了极点,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哪怕如此,这场战争他又接着打了十几年才终于结束。

那人说着说着,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身体开始坐得笔直。

他的双手放在桌上,目光死死的看着桌面。

“法普打了一辈子仗,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人,又那些龙多少次。”

“他从少年,打到了青年,打到了可以称之为老年的年纪了。”

“不过。”

“终于结束了,也不用再听那些烦人的话了。”

这个人很不会讲故事,每一句话都是冷冰冰的,但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身就黑暗冰冷,因此反而更让人感受到了那段岁月的真实境况。

故事里的法普他对别人残酷,对于自己也是同样的无比残酷,然而正是这样一个残酷无比的人,以凡人的力量屠杀得诸龙都臣服在地,杀得诸龙都开始畏惧战争。

赫尔法斯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越到故事后面越是沉默。

反而是面前这人,突然间记起了什么。

“对了,你刚刚问法普他为什么最后又将自己的大脑留下一份,等待后面的复活。”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整个故事从来没有断过一样,他一直都在讲着故事,而赫尔法斯一直都在他的面前未曾离开。

那人抬起了眼睛,声音里再度充斥着打趣的味道。

“听说,你很看不起我身体里这个做了一场关于你噩梦的家伙,他因为一场噩梦丢了整个王国。”

“其实,法普他快要死去的时候,也做了一场噩梦。”

“是不是奇怪,一辈子杀了无数人手都不会抖的家伙,竟然也会做噩梦。”

赫尔法斯终于抬起头问道,不再保持沉默。

“什么噩梦?”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半天却没有得到回答。

目光看着椅子上的老者,他已经陷入了酣睡,发出轻微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