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2/2页)

法喀从大帐中出来,立马就被胤禛胤祺一边一个搀着闪到一旁不起眼的地方,看他出来时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是在皇阿玛那儿讨着旨意了。“纳喇大人您等我一阵,我跟您一起去。”胤祺说话就要回去拿刀牵马,刚转身就被法喀一把给拉住了。

“贝勒爷,这事奴才一人去就行了,您跟四爷好生等着便是。”法喀怎么可能还让胤祺跟着去,这一进大漠就是生死难料的事儿,现在胤祐没找着再搭进去一个贝勒爷,万岁爷非活剐了自己不可。

法喀不同意,胤祺也不想让步,想拉着人继续掰扯又怕耽误了寻人的功夫。正是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远处一人玩命一般朝几人跑来,近了才认出来是四爷身边的贴身太监,苏培盛。

“主子,七爷回来了!”苏培盛最近一直让人守在大营外边各个路口,一是为了能及时查看晚了好些天的粮草到没到,二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七贝勒的影子。“还是带着粮草回来的!”

后一句话没人听他说,两个贝勒爷早就往大营外跑了,比他们跑得更快的是还挺着个大肚子的纳喇大人。苏培盛看着三人的背影,气儿都没喘匀,又认命的坠在后边追过去。

这一夜胤祐过得不轻松,但是看着自己带回来的粮食还是精神头挺足。只不过刚走到大营门口,就见着几个人往自己这儿冲,要不是领头自己老丈人那大块头太显眼,让他一眼认出来胤祐非吓得拔刀不可。

“你小子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法喀顾不得还有四爷五爷在,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胤祐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的还不敢还嘴。几人走近了胤祐才看清他们眼底的青黑,才自觉自己这回怕是闯祸了。

“老三呢,那酸秀才呢,手底下斥候做什么用的,线路线路不对,时间时间不对,要不是爷运气好这回非栽了不可。”当着这么多兵的面儿,胤祐说什么也得强撑着气势,就是这抱怨听起来都气虚得很。

“得了得了别啰嗦了,赶紧的进去洗个澡,这好几天去哪儿打滚了?身上都馊了。”胤祺懒得听他说这么多,这一回惹得这么多人跟着悬心好几天,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进了大营,胤祐回自己帐篷粗粗洗漱之后就又被李德全领着往康熙那儿去。他站在大帐前居然有些腿软,四爷见不得他这模样,干脆在背后推了一把就把人给推进去了。

“还知道回来?”胤祐回来的消息自然有人第一时间报给康熙。康熙这会儿端坐着,手里还拿着本奏折,一点都看不出三分钟之前还激动得手直抖的样子。

“回皇阿玛的话,儿子回来了。”胤祐偷偷瞟了几眼自家皇阿玛也品不出,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下一刻兜头而来的奏折,就告诉胤祐,恐怕是不怎么高兴。

康熙看着儿子还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的模样,就心头火起,“两次!这是第二次了,头一回冶炼场的事儿朕以为你吃了教训,这回才放你出去。没想到这回又来一次,你怕不是要气死朕。”康熙越说越气,紧走两步到胤祐跟前抬腿就是一脚,踹得胤祐一个趔趄,要不是李德全手快扶住了非要趴地上去不可。

刚刚跟着胤祐回来的人已经把这几天的事都说了个一清二楚,康熙就不明白有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他这个贝勒爷非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奴才让你昨儿先回,为什么不回?”

“儿子想着这是儿子的差事,儿子把人带出去,就得把人和粮食全都带回来。”胤祐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这话骗骗别人可以,但哄康熙绝对不行。

“实话,朕要听实话。”自己家老七是个什么性子康熙哪能不知道,又倔又犟,嘴上还不老实。小时候因为腿上的毛病上马不好看,为了这事就能磨着教骑射的师傅天天玩命练,谁劝都不听。

跪在下边的胤祐实在是又累又倦,这会儿又被康熙逼着,脑子几乎都快转不动了。“皇阿玛,实话就是儿子不想让别人瞧了笑话,兄弟们不行,阿玛也不行。”胤祐猛地抬头看着康熙,“儿子得让人知道,儿子别谁都不差什么。”

胤祐眼里浓烈的自负和自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灼伤康熙。儿子心底的疙瘩当阿玛的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孩子懂事,从来不表现出来。现在突然爆发出来,康熙也承受不了,只能让奴才赶紧把摇摇晃晃都快跪不住的人扶下去。

从大帐里出来,胤祐是再也撑不住,迷迷糊糊被扶着回到自己帐篷,便立马昏睡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外边都天黑了。“主子,您要不要喝点粥。”这几天在外边吃得随便,现在有好东西也不敢让胤祐吃。

“放着吧。”胤祐倒在床上摇摇头,“我出发前是不是还没来得及给家里写信?”胤祐有些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写,但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去拿纸笔来,我说你写。”

胤祐看着帐篷寡淡颜色的顶儿,眼里却都是昨晚胡杨林里漏到自己眼中的星光。这封信胤祐断断续续说了许多,等到玉玳收到的时候,还很好奇,怎么早几天才寄了一封现在又来一封。

信里说的都是草原里的小河,大漠旁的白花儿,还有好像触手可及的星星。玉玳边读就一边忍不住的笑了,只觉得这冤家就是在馋自己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这信读了又读还是觉得不够,只有晚上塞在枕头底下,才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