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3/3页)

自九月十七以后吴佩孚一直在四照堂饮酒赋诗、运筹帷幄;但前方战报不利,而李彦青一见了吴佩孚,便如芒刺在背,所以不断怂恿曹锟催吴佩孚上前线,他说:“待在北京城里当总司令,谁也会当啊!”

曹锟倒是对吴佩孚信心十足,不愿催他;但吴佩孚自己在四照堂坐不住了。首先是凌源失守的消息一到,他撤换了刘富有;接着连王怀庆的第二军司令都免了战,由援军总司令张福来接替。

其时李景林与张宗昌已打到长城边沿,所以双方的两路攻防,已联成一线,奉军第二路转攻直军第一军;直军第一军,则加派了三路的副司令,由三个混成旅长冯玉荣、葛树屏、时全胜担任。

在这条战线的攻防战中,两军争夺的焦点是石门寨。奉军自突破黄土岭口以后,部队便已由长城外面进入长城里面;长城至此,将到尽头,由抚宁县北的义院口关,婉蜒往东,至九门口急转南下,直到山海关。在这个环形地带,位于义院口关以南十三里的石门寨,宛如中流抵柱。如果奉军能攻占石门寨,不但东与山海关联成一气;、尤其有重大关系的是,自石门寨以建瓴之势,直冲南下至秦皇岛,可以截断京奉路,在山海关与奉军对峙的直军精锐,即无归路,为奉军东西夹击。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情势,直军第一军总司令,也是吴佩孚手下第一号战将,外号“刺儿彭”的彭寿莘,除了树白旗以外,别无他策。

因此。奉军借直军一架飞机失事降落在敌军阵前的机会,以瞩抢飞机”为名,发动全线攻击。原来奉军早悬有赏格,如能夺获直军一架飞机,将赏十万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奉军各团各营,奋勇争先,攻势非常锐利。

全线攻击之中,必有一点突破;指挥官韩说春召集参谋会商,决定仍派平时由姜登选亲自训练的,冲破黄土岭口第十六旅孙旭昌团,担任攻坚的任务,占领一个高地以后,调回来休息;遇到难攻的高地,又调它上前。如此连续攻击前进,直军战斗力不强的陕军第二师,终于不能不放弃石门寨了。

由于前线的战况不利,吴佩孚不能不亲自出马了。十月十一日晚上九点钟,他率领直属部队,坐上讨逆军总司令的专车,由北京前门车站出发;随行有各国观战武官及中外各报新闻记者共一百余人,声势浩大,风光无比;吴佩孚认为比他前一年在洛阳过五十岁生日,“牧野鹰扬,百世勋名方一半;龙蟠虎踞,八方风雨会中州”,还要来得神气。

第二天上午四点半钟,吴佩孚的专车到达山海关,停靠在长城旁边;讨逆军总部,便设在专车上;直属部队则在山海关车站扎营帐“宿卫”。

吴佩孚是测量出身,对侦察地形是内行;一看当时的情势,非夺回石门寨不能稳住战局。这一来奇袭的计划,不能不改变了,预定进攻葫芦岛的两万人,悉数在秦皇岛登陆;这个华北唯一的不冻港内,停泊了渤海舰队的六条兵舰,廿几条运输船,还有廿几条外国兵舰;岸上则大军云集,将一个只有三百家住户的秦皇岛,挤得肩摩毂击,空前热闹。

后援军总司令;其实是奇袭部队总司令张福来,受命夺回石门寨与九门口。直军原来守九门口的是第十三混成旅;旅长冯玉荣通奉,不战而退,听说吴佩令亲临前线,怕被活捉处死,畏罪自杀,第十三混成旅便亦归张福来所指挥。双方的战况,非常激烈,奉军将张作相的总预备队六个团,由锦州调来,而看样子并没有顶得住的把握。

正当张学良、姜登选、韩麟春忧心忡忡,考虑从山海关正面调兵增援时,接到杨宇霆自沈阳打来的一通密电。翻译出来一看,无不惊喜万分,电文是:“金坛密示,大树回师,延陵全线动摇。”。隐语中的“大树”指冯玉祥;“延陵”指吴佩孚,只不知“金坛”是谁?后来是联军指挥部的作战科主任指出,清朝小学名家段玉裁是江苏金坛人,金坛必指段祺瑞;这当然是千真万确的消息,一百六十万日圆的“威力”,终于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