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独闯龙潭饶侠气自投罗网中奸谋(第4/5页)

那七名卫士在堡中各处警卫,听得褚蒙呼喊,除了其中一人不能离开岗位之外,其他六人先后赶来,把江海天困在核心。

江海天双眼昏花,只凭着听风辨器的本领发招。他虽然功力剩下的不到一成,比那些卫士也还要高强许多,褚蒙、羊吞虎受伤之后,不愿拼命,驱使那些卫士围攻,有两个走得太近,给江海天以大摔碑手法,一手一个,摔得个四脚朝天。其他卫士,装腔作势,大呼小叫,一时之间,都是不敢上前。

羊吞虎发觉江海天的掌力渐渐减弱,喜道:“是时候了,褚大人,咱们并肩子上啊!”

江海天突然坐在地上,冷冷说道:“不错,是时候了,你们来吧!”

褚、羊二人吃了一惊,心里却是想道:“难道他是力还未尽,故意诱敌?”不约而同,都是踌躇不敢举步。

江海天忽地咬破中指,一股浓墨般的血箭射了出来,大喝一声,飞身跃起,砰砰两掌,又把两名卫士打得四脚朝天。

原来江海天是以绝世神功,将毒血都挤向指尖,射了出来。不过,这只是救急之法,放血之后血气大伤,等于自耗十年功力,而且也只是仅可支持片刻,决不能久战。

褚蒙曾吃过大亏,见江海天突然精神奋发,猛如怒狮,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撒腿就跑,也顾不得招呼同伴了。

江海天最恨鹿克犀,不理褚蒙,大步上前,一掌便向鹿克犀打去。鹿克犀挺叉急刺,江海天一声大喝,擘手夺过了鹿角叉,反打回去。

鹿克犀不敢接叉,一闪闪到了羊吞虎背后,羊吞虎也不敢接,但他的武学造诣却较深湛,当下掌锋一扳,指头稍沾叉柄,将那柄鹿角叉送出。

鹿克犀走避不及,“卜”的一声,给自己的鹿角叉插个正着。幸亏经过了羊吞虎的一振一带,劲力已卸去几分,鹿角叉插进他的肩头,侥幸没穿过琵琶骨。

羊、鹿二人,先后受伤,哪里还敢恋战?那六名大内卫士,受伤的没受伤的,也都一哄而散。

江海天追了出去,褚蒙远远叫道:“快把犯人带走。”江海天怔了一怔,心道:“难道是我猜错了,林清竟是落在他的手中不成?”

五名卫士跟着褚蒙的方向向大门口逃走,只有一名卫士,却向后院跑去。江海天连忙追赶,只差几步就可追上,鹿克犀发出毒箭,“嗤”的一声,射中了那卫士的后心,待得江海天赶到,那卫士已然气绝。

江海天大怒,转过身来,又去追赶他们,追了几步,只觉气力渐渐衰弱。江海天吸了口气,大喝道:“限你们今日滚出米脂,否则我撞上了,一个不留!”他用的是狮子吼功,尽管功力不足,但这一喝仍是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其实就是没有江海天这么一喝,他们也是唯恐走得不快的了。那些冒充张家家丁的官军,见褚蒙等人都逃走了,当然也是纷纷逃命。

藏龙堡里一片寂静,江海天暗暗叫一声“侥幸”,原来他已气衰力竭,倘若那些人敢来围攻的话,只怕他早已性命难保。

江海天服下了一颗小还丹,这虽不是对症解药,但却可以恢复元气,江海天已经把毒血从指端挤出,以他的功力,若有静室供他运功自疗,估量在三日之内便可以把余毒肃清。

江海天心里想道:“他们逃到县城报讯,定有大队官兵再来。这藏龙堡是不能久留的了。但褚蒙所说的犯人不知是谁,却是应该查个水落石出。”

江海天逐间房搜索,走了几幢屋子,数十间房,鬼影也不见一个。江海天心道:“莫要又上了他们的当?”心念未已,忽地隐隐听得似是有兵器碰击之声。

江海天凝神静听,声音竟是从地底下传上来似的,不觉皱了眉头,心里想道:“想必是有秘密的地道,却怎生找得入口?”

江海天既要觅地疗伤,又要提防军官再来,一时间踌躇莫决,是留在这里继续搜查、寻找地道的入口呢?还是火速离开、待养好了伤再来打听?

江海天要想离开,但又怕真的是林清还困在此地。正自彷徨,忽听得悉索声响,在对面的柴房中走出一个人来。

江海天仔细打量这人,见是个五旬开外、头发斑白、腰背微偻的老汉。江海天道:“你是什么人?”那老汉道:“我听得他们叫你江大侠,你当真是山东的江海天、江大侠么?”江海天道:“大侠二字,愧不敢当,江海天则确实是我,”那老汉点点头道:“你把那些王八羔子打走,我信得过你一定是江大侠了。我是张家的老仆人。”蓦地跪下去向江海天磕了三个头。

江海天扶起他道:“老人家,你这是干嘛?有话好说。”那老汉道:“求江大侠救林少爷。”

江海天吃了一惊,道:“什么,林少爷?”

那老汉道:“就是林教主的少爷。”江海天道:“怎么,是林清的儿子落在他们手中了?如何救法?”那老汉道:“请随我来。”

江海天随着他走,一面问道:“林教主和张堡主呢?”那老汉叹了口气道:“那日官军攻进藏龙堡,林教主带他少爷,本来已经冲出去了。但我们的堡主因为给他们殿后,却陷入了包围之中。林教主手挥双刀,又杀回来,拼死将我们的堡主救出,可怜他不能两边照顾,他的少爷就给这班强盗捉去了。我们的堡主已受了伤,兀是不肯逃走,要和林教主再杀入堡中,救他少爷。可是林教主把他点了穴道,背起他就跑了。他为了我们堡主,舍弃了自己的儿子!”

江海天叹道:“这才真是一对够义气的朋友。老人家,那你怎么还敢留在此地?”那老汉道:“我冲不出去,给他们抓住。一同被抓的有六七个人,都被送到县里当作什么‘教匪’关了起来,只有我装作又聋又哑,那班强盗将我留下给他们挑水劈柴。”

说话之间,已走到甬道的尽头,那老汉揭开一块石板,露出了地道的入口,说道:“这底下有间地牢,你听得兵器碰击的声音么?我猜想林少爷就是被关在这间地牢之中。”江海天擦燃火石,和那老仆人急急忙忙走到一间石室外面。厮杀的声音是听得更清楚了。

石门紧闭,江海天用力一推,文风不动。那老仆人气喘吁吁地赶来,说道:“苦也,苦也!这石门是在里面上锁的!”

江海天若有裁云宝剑在手,不难破门而入,但这柄宝剑他是早已传给女儿了,这两扇石门,厚达七寸,饶他是有绝世神功,也难击破,何况又是在中毒之后,功力已不到原来的一成?

那老仆人叫道:“林少爷,是你在里面吗?你听得见我吗?你应一声!”里面传出清脆的童音,“是我!张伯,我爹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