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望12

暴雨如注,乌云聚集。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窗上,模糊了外头暗沉的天色。

陆梨站在窗前,怔怔出神。江望见到江北心了吗?

此时,江家。

江南蔚蹲在椅子前,拿着浴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小家伙,无奈道:“这么急做什么?这样大的雨,伞都不撑,摔倒没有?”

江望摇头,低声应:“没有。”

这会儿,客厅坐满了人。

因着江北心要回来,老太太和江西音都坐在楼下等。双胞胎围着沙发跑,你追我赶,闹腾个不停。直把江西音吵得神经直跳,实在忍无可忍,喊道:“江深,江浅!安静点!”

说完,江西音拿眼去瞧老太太的脸色,这位正盯着江望,情绪不明。

她心里一咯噔,别是这就心软了,忙问:“妈,二弟到哪儿了?”

老太太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捧起热茶:“不知道,问你爸。”

抓江北心这事吧,可真是费了老爷子不少心思。

江北心打小就是个滑头,没收护照、身份证,停卡等手段压根关不住他。在家关了没两天,人就把护照、身份证偷到手了,趁着天没亮,躲在垃圾车里逃了出去。

这一个月,两人绕着地球不知道转了几圈,一个追一个溜。

终于在昨天,老爷子逮住了江北心,把人押回来当爹了。

江西音瞅着江望,凉凉道:“要我,我也...”

“啪嗒”一声响,老太太放下杯子,打断她:“工作找的怎么样?”

这下江西音哪儿还不懂老太太的意思,就是不许她提江望的身世。她气闷,开始教训那俩毛孩子:“作业都写完没,还闹!”

江深朝她做鬼脸:“略略略!”

江浅这丫头学老太太说话:“工作找到没?”

江西音气闷:“烦死了!都给我上楼!”

双胞胎也不恼,一前一后跑上楼,嬉笑声渐渐远了。

江南蔚带江望去洗澡,顺便指使江尧在楼下偷听。江尧从小就喜欢干这事,当仁不让,马上嬉皮笑脸地凑到老太太身边去了。

二楼,江望房间。

江南蔚站在正中间,视线扫过床、衣柜、书桌,到处都没有江望的个人痕迹,仿佛随时可以离开。他叹了口气,对这孩子来说,回到江家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晚,江北心迟迟没有回来。

老太太去问才知道,他半道又溜了,老爷子发了很大的脾气,誓要把他抓回来。江西音热闹没看着,打了个哈欠就上楼了,江南蔚带着江尧离开,客厅里边便只剩下老太太和江望。

许是淋了雨,江望脸色苍白,他走到老太太跟前,轻声道:“奶奶,我去睡觉了,晚安。”

老太太欲言又止,终是没说话,摆摆手让他离开。

二楼转弯处,江西音探头偷看,见她妈这副模样,轻哼一声。这老太太多要面子,亲孙子都不如面子重要,更不说她这个女儿了。她思忖片刻,方向一转,去找那两个小魔王。

江望上楼时,神色平静,在老太太面前的可怜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悄无声息迈上台阶,在即将踏上最后一级时,停住脚步。

双胞胎正在走廊上,两人压低声音交谈着——

“江深,刚才妈的话什么意思?”

“傻不傻啊,让我们欺负江望啊。”

“哦,欺负江望好玩吗?”

“不知道,试试好了。”

江望的神情毫无变化,甚至斟酌着这件事的利弊。片刻后,他便下了决定。

听到脚步声,双胞胎对视一眼,忙收敛好神色,装模作样地等着江望过来。

江深先开口:“江望。”

江浅穿着公主裙,在一旁瞧他,心想,江望和二叔真像,他是个漂亮小孩。江浅从小就喜欢漂亮又精致的娃娃,此时,看着江望竟移不开眼。

江望紧抿着唇,怯怯道:“表哥,表姐。”

江深撇撇嘴:“怕我们?”

走廊上有瞬间的寂静,片刻后,江望缓慢地走到他们面前,低声问:“你们找我吗?”

江深瞅一眼江浅,江浅比江望高出许多,这会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望,倒还真的生出点欺负人的感觉来。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江望,你作业写完了吗?让我检查一下。”

......

十分钟后,江望的作业本被江浅撕成碎片,新书包被江深从窗口扔了出去。

江望垂着眸,蹲在地上,耐心地将碎片都捡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心想,明天那小丫头知道了又得不高兴。

此时,暴雨未停,雨滴急促地砸向叶片,转眼被被狂风推下。

江望侧头,漫不经心地想,得下楼拿书包。

就在他起身,想出门时,房间内的电话忽然响了。

江望停住脚步,这个点除了陆梨,没人给他电话。

江望走到床侧,接起电话,脚步比起方才不知快了多少。

不等他出声,对面就传来一连串喊声:“江望江望江望!”

江望无奈道:“多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小丫头胡言乱语、东扯西扯了一堆,等扯不下去了才试探着问道:“江望,你看见你爸爸了吗?”

江望如实道:“没有,奶奶说他又跑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陆梨小声嘀咕:“什么坏爸爸。江望,你别难过,小叔是好人,他会对你好的。”

江望“嗯”了一声,催她睡觉:“陆梨,我明天来接你,去睡觉。”

陆梨不情不愿:“小叔说你淋雨了,明天我自己上学,你认真睡觉。”

江望顿了顿,问:“小叔又给你打电话了?说什么了?”

陆梨没觉出江望语气中的不对劲:“嗯,就说你到家了,还不乖,都不撑伞。江望,明天小叔接我,你别担心。”

江望垂眸,平静地应:“知道了,去睡吧。”

陆梨和江望道了晚安,等他挂电话。

江望知道这是她的习惯,先一步挂了。

房间内灯光明亮,将每一处都照得清晰。

和西区模糊朦胧的景象完全不同,江望盯着空荡荡的房间看了半晌,忽然改变了注意。他轻轻关上门,进了浴室。

庭院里,黑色的书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雨越下雨大,没人来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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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早上六点。

老太太正品着热茶,佣人拿着湿漉漉的书包进来,一脸为难:“老太太,这是早上,老刘打扫院子发现的。是小少爷的书包,您看这......”

佣人们可都是人精,一想就知道是什么回事。

江望现在虽然不受宠,但保不齐江北心回来后,事态可能会发生变化。

老太太瞥了一眼,道:“去拿个新的,文具坏了就丢掉,家里有。”

佣人低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