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3页)

本书的匿名作者自称曾当过特种部队的士兵。他在书中描写了最终能导致被审讯者死亡的严刑拷问技巧,如果他们不坦白,那就是死路一条——淹死、勒死、闷死、在冰冷的水中冻死等等。有一种方法是在被审讯者咽喉部悬挂重物;另一种则是割断被审讯者手腕,任其流血,直到他招供。

“天啊,”贝克尔战战兢兢地说,“这就是他的蓝图……他要用这样的方法杀死十个受害人吗?真变态。”

“发现什么痕迹了吗?”莱姆问,相对于购书者的心理特征,他更关心这本书可以提供的刑侦线索。

库柏把书放到一大张干净的新闻纸上,打开每一页进行清理,以便找出痕迹。可是什么都没发现。

当然也没有指纹。

书中提到的各种技巧都无需借助特殊设备;如果有设备的话,莱姆或许可以追踪到其供应商。根据书上的这些技巧,一些家庭用品,如小工具、绳子和厨房用刀都可以轻易杀死十来个人。

库柏通过查找发现,这本书不是通过主要的网络平台或零售连锁书店来销售的——因为他们拒绝出售这样的书。但通过网上拍卖公司和许多右翼、准军事组织可以便捷地买到此书;只要你需要,这些家伙什么都卖,声称是为了保护你免受少数族裔、外族人和美国政府的残害。近几年来,莱姆多次为反恐调查提供咨询;其中很多都与基地组织有关,但同样还有很多是美国国内的恐怖主义——他觉得政府基本上忽视了这部分恐怖分子的威胁。

库柏打电话询问出版公司,但对方不予合作。莱姆对此并不觉得惊讶。他得知该公司并不直接向读者销售此书,如果莱姆想查出哪些零售书店批量购进此书的话,那必须得到法院传票。这要等上几周时间才能办到。

“你明白吗,”丹尼斯·贝克尔对着话筒怒斥道,“有人在学这本书的内容来折磨人、杀人。”

“嗯,这不就是写这本书的目的吗?你知道的。”出版公司的经理说完便挂上了电话。

“该死。”

他们继续查找证据,发现普拉斯基通过网格搜索而得到的沙砾、树叶和灰烬,以及从现场的车轮印和汽车倒车镜都没有任何特殊的价值。运动休闲车后座上发现的沙子与撒在雪松街旁的小巷里的沙子是吻合的,这些沙子曾被用来遮盖犯罪痕迹。

车里的食物碎屑有玉米片、薯片、脆饼和巧克力饼干,还有一些花生酱饼干粉末,以及苏打水渍——含糖饮料,不是那种减肥型的。当然,所有这些证物都无法让他们找到嫌疑犯,但这就像一块块砖头,积累多了,就能沿着探路者顺藤摸瓜,找到罪犯。

正如普拉斯基所猜测的那样,那些棉质短纤维是肉色的,类似普通的工作手套质地。上千家药店、园艺店和杂货店都有售这种手套。很显然,他们在偷了探路者之后,对车进行了仔细的清理,而且他们每次用车都会戴上手套。

这种罪犯还是第一次遇到。钟表匠的手段是多么的高超。

车座头靠上的毛发长九英寸,黑色夹杂着灰色。毛发是很好的证据,因为它总会脱落,要不就是在打斗中被扯落。不过,毛发通常只能提供类型特征,即,根据现场发现的毛发颜色、质地、长度、染色情况或其他化学成分,可以推断出与嫌犯有关的外围情况。但是,毛发通常并不具备唯一性:即,除非毛发根部连结有毛囊,可以进行DNA检测,否则它无法绝对地指向某个嫌疑犯。而普拉斯基找到的那根头发是没有毛囊的。莱姆知道,这根毛发太长了,不像是钟表匠的头发——根据钟表商霍勒斯坦的描述,计算机图形合成系统创建了一张钟表匠的照片,认为他的头发应该是中等长度。乔安妮·哈珀看见过钟表匠的帮凶,可他的头发被帽子遮住了,所以这根头发有可能是他帮凶的。也可能是假发——钟表匠可能有伪装——但库柏在发根没有发现戴假发用的黏合剂。莱姆断定,可能是在这辆运动休闲车被偷之前,原来的车主留下了这根毛发。当然,一根九英寸长的头发可能是男人的,也可能是女人的。灰色说明此人已到中年,而这个年纪的男人很少留九英寸的长发——齐肩的长度或更短些才比较合适。“钟表匠或他的帮凶可能有女朋友,或者还有另外一名同伙,但这也不太可能……嗯,不管怎么样,先写在证据图表上吧,”莱姆命令道。

“因为,”普拉斯基说,好像是在背诵他听到别人说过的话,“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得着,是吗?”

莱姆抬起一边的眉毛,点了点头,然后问:“鞋子呢?”

普拉斯基找到的唯一鞋印是一双十三号的软底鞋留下的。嫌疑犯当时刚刚踩到了一摊水,脚印就在水边上;他在往出口逃跑的路上留下了六七个脚印,之后的痕迹就不清楚了。普拉斯基可以确定,鞋印是钟表匠或其帮凶留下的,因为这是从探路者到最近出口之间最合理的一条路线。他同时也注意到,鞋印之间相隔一定距离,其中只有几个鞋印显示出后跟的印记。“这说明他在跑,”普拉斯基说,“你的教科书上没提这一点,但我说的也是有道理的。”

想要不喜欢这孩子可真难,莱姆想。

但鞋印所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无法看出该鞋的品牌,因为皮质鞋底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穿着特点——否则可以看出一些足病或矫形特征。

“至少我们知道,他有双大脚。”普拉斯基说。

莱姆低声说:“我忘记有哪条法令曾规定过,八号尺寸的脚禁止穿十三号的鞋。”

新手点点头:“我明白。”

莱姆心想,人就应该活到老,学到老。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证据,问:“就这些了吗?”

普拉斯基点点头:“我已经尽力了。”

莱姆咕哝了一声:“只能说你做得还不错。”

这样说可能不够热情,但他并不在意。他想,如果让萨克斯来进行网格搜索,结果可能就会不一样了。他觉得萨克斯肯定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犯罪学家转向塞利托问:“吕庞特的文件找得怎么样了?”

“还没什么进展。如果你知道更多的情况,可能更容易找些。”

“如果我知道更多的情况,我自己就可以找了。”

新手普拉斯基盯着证据图表说:“所有这些……看来,我们对他几乎还是一无所知。”

不完全这样,莱姆心想。至少我们知道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罪犯。

钟表匠

犯罪现场一

地点:

·第二十二大街,哈得孙河的拖轮维修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