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干什么呢!”韩知站在门口吃早餐, 捧着包子认真啃。咬,这几天开始降温,他及时换上了秋冬季的衣服, 从高领上缩出一个白惨惨的脑袋, 小心吹着包子上的热气, 他在门口显得无聊, 看到陆亦温他们过来,开玩笑道,“这两位同学,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岂料薛城真的不要脸, 听完他这句话, 变本加厉, 当着他的面,摸了一把他们温哥的腰。

他们温哥好像哪里受了伤, 腿突然一软,又被薛城眼疾手快捞了起来。

韩知眼似雷达, 边啃包子边斜眼去观察情况, 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八成就是那啥过度了。他吃完包子后坐回到座位, 正在故作冷静地背诵问君能有几多愁的时候,薛城长手一挥拍他肩膀。

“冷吗?”

韩知手一顿:“不冷。”

“借下毯子, 等会请你吃饭。”薛城指了指他腿上的那片毛绒绒。

毯子被人借走了, 韩知偷偷往后看, 见薛城殷勤地围在陆亦温身边, 忙前忙后,不仅送毯子,还给喂水,喂零食,韩知也不知道薛城这种人,有朝一日包里边翻开来,竟然能够挖出不少小孩子才吃的小玩意。

陆亦温居然喜欢吃,他原本眉头紧皱,显得哪里很不舒服,但等薛城把零嘴喂到他嘴边,问好不好吃的时候,他居然说好吃,然后笑了,后来薛城把他的毛绒绒毯子盖在两人的脑袋上,不知道在干点什么,但两只脑袋靠得很近。

这一切都被旁观者韩知暗暗收入眼底,韩知觉得自己书也不想读了,就想出去找对象,现在满脑子都是打啵那两字,咬着指甲自个儿在那畅想,他就看不了这种场面,整得自己也心旷神怡,心痒痒。

韩知一个人的时候戏份也足,谁也想象不到他那小小的脑袋里边居然装着那么多东西,他去扯了会郑召召的衣袖,人让他自己玩,于是他在旁边扭捏了一会,开始发起朋友圈。

“问君能有几多愁,知知何时才有男朋友。”

配了张现在自己光秃秃没有毯子的一双腿。

他根本就收不住,高一那会儿性取向就意外曝光了,好在现在大环境愈加开放,他也没觉得自己像个怪物那样被围观以及区别对待,不然小浪子大概迟早会把自己弄成自闭。

韩知交际广泛,朋友圈这一发,消息提示不断,他下边评论热热闹闹好似过年。

“曰知怎么了?”

“找我。”

“可人儿的腿真细。”

清早晨读时光,另一边的郑君这几天在家中公司学习帮忙,早会结束后,秘书给他送来一杯咖啡,他微抿后放下,刷着朋友圈的手忽然一顿,他的双眉肉眼可见地紧蹙了起来,连带着这间不小的会议室内,气氛让人局促不安。

郑君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他的交际圈里不少都是伟光正,偶尔也有一些富家子弟出去结伴玩乐的内容,但都无伤大雅,乍一下突然刷出一张搔首弄姿的,郑君起先吓了一跳,后来一看备注,也难怪。

他划过评论正欲往下时,眼尖地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停下来伫足,他表弟,还有几个曾经打过照面的家伙,都在当中,这种程度的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撩骚,在郑君看来也如同是逛窑子一般。

郑君有些怀疑人生,他很奇怪韩知为什么会跟这些人认识。

他起身往外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他去找郑召召:“韩知是怎么回事,你表哥,你介绍的,你怎么把你表哥介绍给他?”

郑召召回:“薛城介绍的,知知今天的毯子被借走了,想到自己没有男朋友这么照顾他,就难受了,所以发了一条朋友圈。”

郑君:“……我不用知道得这么详细。”

郑召召替韩知说好话:“哥,他其实也不容易,找了十七年男朋友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你就包容一下他,而且他很听话,不会惹事,你不要凶他就好了。”

郑君:“……”

听话肯定是听话,看着有点外强中干,偶尔时候唬人起来挺厉害,不过其实只是纸糊的老虎。郑君仔细去回想他跟韩知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除了第一次见面时韩知面色如常外,其余几次,几乎都白了脸色,很少跟他有类似交流。

他没这么吓人吧,郑君凶而不自知,这时候他再去看手机屏幕,他弟今天话好多,铁了心地想替韩知说好话。

“哥我跟你说,其实知知很可爱,比如你觉得他烦,你就给他买一块面包,很硬的那种,他能够从早晨一个人低头默默啃到晚上,不说话了。”

郑君:“别说了。”他居然能够想象出那副画面,大概是,会说人话的仓鼠抱着面包啃?

“哥我跟你说,他还特别喜欢鞋,就我们上次去鬼屋他掉了的那双,上次我跟他说你鞋子是假的,他本来好端端在平地上走路,听到之后突然脚就崴了,摔了一跤,鞋是他的开关,你懂吧。”

郑君:“别说了。”

“哥我跟你说”

郑君:拉黑。

郑君把手机甩至办公桌上,任由其撞至书堆后停下,他翘着腿想去摸烟,摸了半晌没摸着,这才想起自己最近戒烟,没有烟作为消愁媒介,郑君觉得今儿的自己特别烦躁,他随意抓起桌上的咖啡当水喝,仰头一干二净,然后这才低头开始办公。

郑召召又发送了几遍,确定自己已经被他哥拉黑了,他欲哭无泪,又想着硬着头皮去摸老虎的屁股,死是迟早的事。

“我为了你真的做了很大的牺牲。”郑召召去看还捧着手机在跟人聊天的韩知,嘀咕,“周末都不敢回家了。”

相较于郑召召的愁眉苦脸和韩知的欢天喜地,他们后座的薛城日子也开始不好过起来。

陆亦温被被他哄得不太疼了之后,也不再跟他亲热,这让薛城怀疑自己是不是一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止疼药,哪儿有这样摸都不让摸的道理,上课摸怎么了,他还想牵着手呢,耳朵露出来听课不就行了,管别的部位干什么。

陆亦温再一次打落薛城悄悄伸过来的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薛城的欲.望太重,虽然他现在爱动手动脚还一直想把他拐上床的毛病,跟热恋期和薛城他本身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性格有关,但人也不太上进,偶尔是会看点书,可没有那个林虞后又有懈怠,总体来说还是班级拖油瓶。

不出意料他应该是会去镇中交换,人往高处走,现在有更好的机会他愿意尝试,如果是在家境富裕的以前,他倒是觉得无所谓,但现在他要靠自己撑起一个家,只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陆亦温做了一道题,头疼地去看薛城,到时候南南有人照顾,薛城谁来管他,依旧放着他在学校混吃混喝等毕业拿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