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守山庄(二)

双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拼杀了几十招, 那红衣首领的胳膊上就被划了深深的一道,他急忙退后,口中吹出了撤退的哨响, 同时丢出一个烟`雾`弹试图阻挡慕流云的追击。

可是慕流云的身形却拔地而起, 越过了烟雾的范围向前横飞了几十尺的距离, 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那个红衣首领的身后,当那个红衣首领因为突如其来的可怕杀气猛然回头的时候, 慕流云已经一剑刺入了他的后心。

红莲教众显然没有铁狼骑那样的纪律和士气--即使死伤近半依然奋力顽抗,他们一看到首领被杀了,顿时兵败如山倒,纷纷四散而逃,因为逃得顾前不顾后, 还被铁狼骑的骑兵们趁机射倒了好几个。

张驰顾不上追击,赶紧奔过去查看昔日弟兄们的情况, 只见这些浑身浴血的骑兵中间, 一个头领打扮的汉子越众而出, 激动地叫道:“小池子, 怎么是你?!”

“秦楚,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张驰也很吃惊。

秦楚是铁狼军将领陆知乾的亲卫队长, 过去当张驰还在军中的时候, 经常不分白天黑夜突然跑回来汇报重要军情,所以亲卫队里的人跟他都很熟了。

虽然不知道张驰当初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军队,但秦楚对张驰依然十分信任,当即简明扼要地对他交代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陆将军这次奉皇命率军围剿红莲教, 本想提前几日前往盘龙谷侦查敌情,安排调度进军事宜,便带着我们脱离大部队先行南下。可是不知怎地竟然走漏了消息,红莲教派人半路伏击,我等虽拼死抵抗,却处处失利。若不是你和那位高手及时前来相助,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陆将军在这里?”张驰心中顿时充满了不好的预感,焦急地问道,“他人呢?”

“在马车里。”秦楚带他过去,“将军被红莲教的一个长老暗算了,如今昏迷不醒,那厮也挨了将军一刀,暂时逃了,可他源源不断地派人前来围攻,直到将我们逼进这处山坳,我们连给将军治伤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将军的情况是越来越不好了。”

马车的门被打开,张驰一眼就看到里面躺着的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上衣已经被脱去,胸口处一个青黑色的掌印清晰可见。

除了昏迷不醒的陆知乾,旁边还有一个白衣文士,张驰认得那是他们的军师薛白松。

薛白松大腿上也有一处伤口,只是草草用布巾扎了一下,还往外渗着血迹,他也顾不上管,撸着袖子正在努力地给昏迷的陆知乾推拿活血。

“我来!”秦楚顾不上擦一擦脸上的血和汗,爬进马车接过了薛白松的工作。

薛白松这才吃力地把自己挪到了马车边上,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有些沙哑:“张驰,你来了……”

“薛先生,将军他怎么样了?”张驰急切地问道。

“很危险。”薛白松抬眼看向慕流云的方向,“这位侠士是谁?”

慕流云刚才追出去,抓住了一个看起来也是个头目的红莲教中人,点了穴道拎回来扔在地上,张驰简单地为双方介绍道:“这是上清宫的慕流云。流云,这是铁狼军的将领陆将军和军师薛先生。”

听到慕流云这个名字,薛白松苍白的脸上一下子有了神采:“原来阁下就是上清七子的师弟,武林大会的优胜者天璇道长。听说阁下武艺高强,兴许陆将军这番有救了!”

慕流云困惑地皱了眉:“什么意思?”

张驰也诧异地看着薛白松:“流云并不会医术啊。”

薛白松急切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先前偷袭将军的,是红莲教的长老阴阳旗,将军中了他一记玄冰神掌,如今至阴至寒的内力游走于将军浑身的经脉之中,虽然我一直在为他推拿活血,但将军身上还是越来越冰冷,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薛某听闻,上清宫的内功走的是阴阳融合之道,正是玄冰神掌的克星,阁下武艺高强、内力精纯,若能运功为将军疗伤,将军便有救了。”

慕流云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张驰,只是皱眉不语,张驰觉得这种时候实在是有些开不了口,但仍然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慕流云。

薛白松见他犹豫,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尽可能耐心地劝道:“道长,陆将军的生死不仅关乎中原的边防安危,更是此次发兵围剿红莲教教众的关键,上清宫也是武林同盟会的领导者之一,想要剿灭红莲邪教的心情应该与我等是一样的,还请阁下不要见死不救。”

“我并非不愿意救人。”慕流云说,“我知道应该如何运功化解玄冰神掌的阴寒内力,只是此种功法一旦开始运功便不能半途而废,若被强行中断,内力必然沿着经脉反冲逆行,到时候不仅陆将军必死无疑,我也会走火入魔身受重创。红莲教妖人想必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不断派人前来强攻,此番虽然被我打退,但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等到他们再度攻来,我若是不能出手,只怕你们抵挡不住。”

“我们拼死也会挡住的!”秦楚手上不停,嘴里信誓旦旦地说。

薛白松皱着眉摇了摇头:“不要自以为是,我们不能拿将军和道长的安危来冒这个险。”

“那薛先生可有什么主意吗?”张驰焦急地问道。

薛白松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咳嗽起来,还越咳越凶,张驰赶紧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却见薛白松脸色一白,呕出了一口深色的血液。

“薛先生!”张驰大惊。

“糟了!一定是军师刚才中的暗器有毒!”秦楚赶紧拔了匕首割开了薛白松腿上扎着的布条,只见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是黑褐色。

“毒狼草!”张驰一下子认出了这种毒`药。

毒狼草因为其性质稳定,粹在刀刃暗器上效力可以经久不衰,是江湖上比较常见的毒`药之一,张驰虽然随身携带了几种常用的解毒`药,却偏偏没有可以解毒狼草之毒的。

“薛先生……”张驰又是着急又是后悔,薛白松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地说:“刚才事出紧急,我也顾不上自己了……张驰……”

“我在!”张驰紧紧地握住了薛白松的手。

当初他刚到军中时,还是个目不识丁之辈,是薛白松看中了他的机灵,一笔一画地耐心教他读书识字,虽然作为一个斥候,呆在军营里的时间总是有限,张驰学到的并不多,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将薛白松当作尊敬的师长看待。

如今,他昔日的老师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说:“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将军也昏迷不醒,你一向头脑机灵,擅长随机应变,此番将军能否顺利脱险,就全拜托你了……还有天璇道长,我知道要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陆将军的生死关乎整个大辰黎民社稷的安危,请一定施以援手,薛某……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