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凤樟心中苦闷。

可是咬着牙也得把罗氏带出宫去。

他如今不敢违逆皇帝了。

倒是等罗氏要出宫的时候,大公主便要起身送她出宫门,好歹送送。

她眼下正有着身孕,赶过来陪她的南安侯怎么舍得叫她操劳,便站起来跟着凤樟与战战兢兢的罗氏一同往宫门口去了。

他是罗氏惧怕的人,罗氏在他的面前根本不敢说什么。然而对于凤樟来说,这倒是好不容易与南安侯亲近说话的机会。

说起来,大公主有孕的时候,他就叫人上门示好,只是南安侯根本就没有回应,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如果是别人,

凤樟只会恼火一句狗眼看人低,再也不理会罢了。

可是如今凤樟得罗家还有一些簇拥自己的朝臣的教导,就慢慢地明白了南安侯的重要性。

比起大公主驸马这个身份,南安侯自己手中的权势才是最至关重要的。南安侯管束京都禁军,这宫里宫外都是南安侯说了算,这样的权势,如果能为他所用……凤樟的眼神微微一闪。

宫中与东宫都靠着南安侯在保护安危。

他好歹是南安侯正经的舅兄。

如果南安侯与他亲近,他的分量就更重要一些。

清平王府是绝不可能与他交好,如今他最应该拉拢的就是南安侯,甚至罗家族长提醒过他,别因为大公主的冷淡就疏远了南安侯。

凤樟可以与大公主交恶,却不可以与南安侯交恶。

因想到这件事,凤樟便想要把握这难得与南安侯相处的机会。

见罗氏已经带着许多的金银珠宝怕得不得了地先走一步,他落在后头,与面无表情的南安侯温和地套交情说道,“母亲要出宫,多谢你送她一程。到底是父皇信重的人。”见南安侯依旧无动于衷,凤樟咬了咬牙才继续赔笑说道,“我知道你与母亲有些误会。说起来,从前宣平与罗家的婚事,我本就不大认同。只是母亲与我家阿萱劝着我,把我劝得心里活动,才委屈了你与宣平。”

南安侯目光直视前方,片刻之后,看了凤樟一眼。

“把过错都推到女人的头上,是最令人不齿的事。”

如果凤樟有承担,只说是自己的错处,南安侯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

不过凤樟张嘴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罗氏与唐萱的身上……当然,这两个女人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好货色,可难道凤樟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不过都是一路货色而已。

他的脸色冷淡,眼底的鄙夷都毫不遮掩,凤樟气得肋骨疼,却还是要死死忍耐,许久之后才勉强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因宣平迁怒于我。”他顿了顿,也说不出来更多的话,只能干巴巴地继续说道,“不过你我之间也是姻亲,何必这样疏远。宣平有孕,我要做舅舅了,我心里难道不会高兴不成?可我想着,为宣平高兴的人太多,却少了几分顾念你的。我听说宣平直到如今还并未为你预备服侍的人?”他试探地看向南安侯。

南安侯已经停住脚,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他的脸色冰冷,也看不出有什么,只是凤樟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是不是宣平嫉妒?她与清平王妃相交莫逆,清平王府没有妾室,只怕她也是学着清平王妃的。与你也太辛苦了一些。虽然我是她的兄长,可是也不忍心见你这样辛苦地苦熬着。”他越说话便越发流畅起来,南安侯看着他突然问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下三滥,别人就与你一般无二?”

凤樟对他示好,竟然是想拿女人塞给他。

给自己的妹夫塞女人。

南安侯此刻看着凤樟的目光多了几分杀气。

凤樟急忙说道,“我只是关心你……说起来,阿萱有个庶妹正是花期,我……”这是之前唐萱为了讨好他,求他回头的时候给他出的主意。因唐萱如今已经不再是长平侯嫡女,长平侯府已经成了唐逸的天下,她越发小心,也想着好好讨好凤樟稳固自己的地位。

对于唐艾这个不听话,坑得她几乎不能翻身的庶妹,唐萱自然不会在意她的死活。只想着若是给凤樟出了主意,把唐艾送到南安侯府上去,看唐艾还怎么口口声声不愿意做小妾。

唐艾不就是想做正室嫡妻么?

唐萱偏偏不叫她如愿以偿。

叫她成为自己最不愿意成为的小妾。

大公主的性子本就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能容得下唐艾?

到时候,大公主如果刻薄唐艾的话,那唐菀这个口口声声疼爱堂妹,又与大公主相交往来亲密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不管帮衬那一方,她都会不好做人。

到时候也叫京都都看看清平王妃嘴上一套做事一套的虚伪嘴脸。

因这件事是一石数鸟之计,又能讨好凤樟,唐萱就将这件事对凤樟提起过。

只是之前凤樟意动,本送了书信给南安侯府,南安侯却把拜帖给砸了回来,并未理会,本以为这件事要不成的了,谁知道凤樟今日有了好机会,自然要提一提唐艾这件事。

只是他刚刚开口,本着一片好心,南安侯却冷笑了一声,上前扯住他的衣襟,低声说道,“到底是清平郡王做事爽快。”他一拳头砸在凤樟的脸上,不过一拳头,就把凤樟整个人砸飞了出去。

“谋算宣平,你当我是死人?说出这样的话,从此我与你不共戴天。”

凤樟被砸得摔落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头都不属于自己了,挣扎着爬起来,眼前一片血红模糊,看着正眼前模糊了的高大的身影,不敢置信。

他不过是好意,为何受到这样的殴打。

“你!”

“宣平于我,比我自己更重要。你算计她,比直接来算计我更令我痛恨。”南安侯缓缓地走到了趴在地上一脸茫然的凤樟的面前,垂眸看着他冷声说道,“你以为男人都跟你一样管不住自己身上的那二两肉?舍弃有孕的妻子自己风流快活,为了自己的快活叫妻子独守空闺,左拥右抱,这是畜生才做的事。既然娶了她,就该珍惜她,如同珍惜自己。心里有这个女人,为了她,又有什么熬不住?”

如果男人都觉得左拥右抱没什么,那为什么不叫女子也同样享受左拥右抱。

不过是男人给自己的风流快活想到的理由罢了。

且凤樟竟然提到的是唐家的姑娘。

南安侯虽然对唐家的女人不感兴趣,不过也听唐菀跟大公主闲话家常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她如今只剩下一个庶出的堂妹待字闺中,即将说亲,性子与嫡出的唐萱完全不同,是个清白的姑娘。

这凤樟左右别人的人生姻缘是一回事,在一个男人的面前提到这个姑娘,又将这个姑娘的尊严与清誉当成什么?看见凤樟这么一个无耻小人的模样,南安侯就觉得凤弈喜欢把他打得起不来床真的是一件很正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