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顾先生,偷听好玩儿不?

“我是做好了放下他的决定才来见你的。”顾从燃想拉许沉河的手,被后者反应灵敏地避开。

“好中肯的答案啊,不会得罪我,也不会得罪他。”许沉河连笑容都吝啬于付出了,反手压住门把打开门,“你自便吧,我去忙了。”

他转身出去,刚跨出一条腿,顾从燃捞住他的腰把人揽回去:“别走——”

“别碰我!”许沉河大幅度地推开他,眼里浮起浓烈的抗拒。

顾从燃被推得没有防备地后退一步,刚才压在胸膛上的一掌像扇在他心脏的耳光。留意到许沉河攥住门把的手因用力而泛白的关节,他生生止住了上前的步伐:“别人触碰你的时候你不会这样。”

空气宛如凝固了,错综复杂的情绪交织成捆住双方的死结,一方想紧缠却怕对方难受,一方厌倦却无法挣脱。

“因为只有你,”许沉河稍一迟疑,才狠心地把后半句话化作尖刀刺向对方,“只有你才让我感到如此恶心。”

怕顾从燃又做出什么举动,许沉河话音刚落便躲到走廊外,动作快得顾从燃连一片衣角都抓不住。

手心空落落的,他本能地握了握拳,试着记起许沉河当初轻轻揪住他手指的感觉,却发现那个场景开始趋近透明了。

静谧的空间里响起手机振动的声音,周特助打来电话,称机票已经订好。顾从燃麻木地应了一声,在对方察觉他状态不对前挂了线将手机塞回去。

拎了公文包准备离开,经过吧台时顾从燃转了方向,扒着台沿冲小厨房里喊:“许沉河。”给力文学网址m.geilwx。com

站在吧台另一侧负责做饮料的男店员说:“老板最讨厌忙活时被人打扰。”

顾从燃没理他,提高声量又喊了几遍,惹得店里的顾客都朝他看过来,棉棉才在一边小声提醒:“先生,您别把客都吓走啊,不认识您的会以为您是来干架的。”说完想起什么,掏出顾从燃的卡推对方面前,“对了,这个还你,让老板知道准得扣我工资。”

之后半个月,顾从燃没再出现,有时许沉河会不经意地看向店门外,一天下来那个车位被各种颜色的车占领,但没有谁再偷偷地降下一指窗缝偷看他。

果然如他所想,顾从燃对他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对赝品本就不用太过上心。

清闲之余许沉河会摸过手机划两下,但他不追剧也不玩固定的游戏,意兴阑珊时想到自己和乖吃肉很久没有联系,以为是自己忘了回复人家,点开微博才知情况相反。

进入对方主页看了看,没三秒钟许沉河便退了出来,乖吃肉的主页比他的还要简洁,除了上个月三十号转发过一则《梦境夫人》的高赞影评,就没有多余内容。

他戳了戳对方,问:追到你喜欢的男生了吗?

顾从燃凌晨回家才看到这条消息,从公司出来后一路的困乏在这一瞬间被对方瓦解,他边洗澡边回复:还在努力。

隔太久没有和许沉河说话了,顾从燃隐忍多天不用这个陌生的身份接近对方,却在这个夜晚打消了念头,一次性给对方发了好多——

不想逼得他太紧,怕他嫌我烦,可忍着不找他,又担心他以为我放弃了。

要怎样接近他才能让他不厌恶我?

最近好忙,你看我这会还没睡。

睡了,明天就能去见他,睡着了时间才能过得快一点。

顾从燃冲净泡沫,裹了浴袍去吹头发,回床上后还想再看看邮件,结果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大暑之日,“潜游”挤满避热的人群,店员应不暇接,还是在饭点才轮流坐下来歇歇。许沉河不是没人性的老板,日落后便提前打烊,锁了铁闸跟马路对面同样刚关了店门的唐随招了下手。

唐随跨上大魔鬼,瞅着两边没车拧紧油门冲了过来,停车后一脚点地,将另一个头盔递给许沉河:“熊子先出发去定位子了。”

许沉河拎着盒自己做给熊子的生日蛋糕:“这放哪啊,挂把手上会把造型晃垮的。”

唐随拍拍车身:“搁前面,然后你抱住我,俩手绕到我身前稳住它。”

“我听着怎么感觉你占了好大便宜呢。”许沉河将护镜推上去,上车后还是按着唐随的方法做了,“要不是后座狭窄我放腿上就行。”

唐随笑着扯了把许沉河的手:“按紧了,别把蛋糕摔地上。”

深蓝的天幕刚挂起弯月,华灯初上,行道树和建筑混为一体,白天遗留的炎热还未完全消融。两束白晃晃的车灯扫过闭店的“潜游”,顾从燃前脚刚到,唐随后脚便提速驶远了。

交通不堵塞的情形下,俩轮子的比不上四轮子的,顾从燃匀速行驶在慢车道上,始终和前面的街车保持稳定的距离。

一下机晚饭还没吃就开快车赶了过来,顾从燃尾随在唐随身后停饭店门前还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胃闹腾了一番。

有门童挺着腰板走过来轻敲车窗,善意地提醒小车可以停地下停车场,顾从燃再回过头看另一边时,那两人已不见了踪影。

这半年中顾从燃收敛了易闹脾气的性子,也可能是饿的,这时憋了一肚子火也撒不出来。他下了车,甩给门童车匙让对方帮停,转头就跟进饭店到前台询问那两人的去处。

开了许沉河他们隔壁的包间,甫一落座就听见隔墙处传来欢腾的高呼,顾从燃捏着张餐牌,悲哀地发现自己当完偷窥狂又来当跟踪狂,反正都挺无耻。

白啤开瓶,唐随那帮人喝酒很狂,边吃边喝也能干掉两提,按熊子所说他们就是从中学拼酒拼出来的友情。许沉河虽然能和他们混在一起,但酒量远远及不上他们,抿了三两口就上了脸。

唐随把许沉河手里的酒换成了凉白开,揉揉他的后颈说:“乖,你喝这个。”

许沉河依稀觉得对方的动作很熟悉,但那时候揉在自己后颈的手比唐随的还要温热一点。他伸长手臂夺回自己的酒杯,赌气地一口喝光,一开口便是醉意:“你比我还小,哄谁呢?”

男人之间就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坐许沉河左侧的哥们用胳膊肘顶了顶许沉河的手臂:“你上回不还说唐随的够大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沉河咬着杯沿脸红,不知是羞的还是醉的。

熊子大着舌头摇摇手:“小河你放开喝,醉了就到楼上开个房间睡,今晚开销算我的。”

许沉河喝醉了特别漂亮——唐随头一次用这个词来形容男人。白皙的脸飘着两抹淡红,眼眶也是红的,但黢黑的眼睛亮得出奇,像美人施了勾人心魂的浓妆。

他慢下喝酒的速度,只沾着杯口的丁点儿润舌,眼睛直盯着许沉河的侧脸,看鸟儿什么时候才能耷拉下翅膀。熊子举着酒杯摇摇摆摆踱过来,手掌拍他的背:“你今儿喝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