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回来了么(上)

他站在猫眼前,脚下像是被黏住,不想打开门,但那敲门声接连不断,听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符,池言歌感觉他再不开门的话周围的邻居估计就要过来投诉了。

又看了眼门后那张熟悉的面容,池言歌咬咬牙,打开了门。

“萧总。”

青年一脸的不耐烦瞬间就换成了客套的表情,好像刚刚还咬牙切齿的人根本不是他,他嘴角维持着微笑,装作惊讶的样子,问,“您怎么来了?”

“先让我进去。”萧衡放下敲门的手,静静看他一眼,说。

池言歌觉察到他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避过和他双目相对,嘴角礼貌地弯了弯,让他进来。

他刚洗了澡,身上还穿着宽大松垮的睡衣,甚至头发还没吹干,这样不修边幅完全放松的姿态被一个“陌生人”看到,无论怎么样也会有点不自在。

池言歌的迟疑只是一瞬,等到萧衡关上门他就顺其自然了,引狼入室的选择总比被邻居们投诉扰民要好。再说,他也不信萧衡能对他做什么。

“您有什么事情其实可以等到明天再说的。”

池言歌引他到了客厅,给他倒了杯水,又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快十一点了,是他要睡觉的时候了,他说,“在这个时间贸然到别人家里敲门,你不觉得不太礼貌吗?”

他说的很不客气,也没打算给男人留面子,在正好想睡个美觉的时候被打扰,任谁都不会开心,更何况池言歌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你今天没过来。”萧衡却说。

“所以呢?您就这大半夜的赶过来看我?”

池言歌气笑了,“我还不知道签了那个协议之后还要随叫随到随时伺候您的。”

居然连住的地址都已经暴露了,池言歌就不知道原主还有什么事情是眼前这个人不知道的。被看透的感觉太糟糕了,池言歌只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无力到懦弱的程度。

他讨厌极了这种感觉。

而且,男人那副有些委屈的样子是闹哪样?恶人先告状?弄得好像一切都是他自己无理取闹一样。

“不需要随叫随到,但你是不是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男人闷闷地坐在一边,居然也没有因为他这不逊的话生气,只是紧紧握着池言歌倒给他的那杯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问,“你不想续约是么?”

“对,不想。”池言歌微笑。

“……”

他的直白和干脆令人措手不及,萧衡抬头看着他,有些茫然的目光,“为什么?”

池言歌叹了一口气,把脸别过去,不去看他的脸。

他承认萧衡这张脸挺能蛊惑人心的,尤其是这样无辜地看着他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负罪感,只打心底里不想让他失望或者难过。

但池言歌早就决定和他划清界限了,便字正腔圆、一字一句地说,“我之前就想过了,我们这种关系不会长久的,不如好聚好散,反正您也不缺我一个是吧?我以后也要把主要精力转到演戏上来了,实在没法再分心陪您了。”

“所以呢?”

“咱们解约吧,就现在,我会按照合同里赔付的钱赔违约费的,然后,就当作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池言歌开了一个很好的价码,“三千万,比违约款多一些,零头不用找了,怎么样?”

他知道萧衡不在意那些零头的钱,只不过现在还能再恶心他一把,还挺解气的。

果然,某人听到他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如鲠在喉,池言歌恶作剧地想,对于他这种天之骄子估计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吧。

池言歌很愉快地欣赏他的脸色变化,但让他失望的是,萧衡除了听到不用零头时的面色波动之外,其余时候如一潭冷水,始终幽幽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很冷,不是那种针对性的刺冷,而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概寂然的冷淡,没有生气,但池言歌却感觉那一贯冷冷的视线变得灼烫起来。

那是冰冷的灼烫,像是冰层下火热的岩浆奔涌,将要把那层厚厚冰层灼化。

“你变了很多。”萧衡忽然开口说。

“什么?”

池言歌皱眉,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不明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萧衡下一秒站了起来,他把始终未曾喝过一口的水杯啪地放到桌子上,盯着他的眸子,异常笃定而缓慢地说,“是你回来了,殷时,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