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从今早得到公司被收购的消息,到所有人联合起来给她惊喜,还有公司老总亲自过来为她庆生。

这样大的手笔,除了费彻还有谁能办到。

况且,能记得她生日的,除了景希他们几个好朋友,也只有费彻了吧……

当时片场拍戏,正好赶上同剧组的小演员过生日,看见全剧组给他庆贺,她流露出了羡慕的目光,好热闹的生日宴。

吃蛋糕的时候,有人顺嘴问了她一句生日是什么时候。

嫣然给了答案,对方哦了一声,在旁的费彻却像是心有所思:“冬至日啊,你出生的那一天,是北半球一年中白昼最短的一天,但那天过后,白昼会越来越长,黑夜会越来越短。”

嫣然没明白他那番似有隐喻的言语,却觉得,费影帝会记住她的生日。

当然,嫣然私底下也难免会为自己这个的想法难为情,就凭她在电影里面出演了费影帝的女儿,就觉得对方真把自己当成亲女儿啦?

可是,除了他,嫣然再想不出别人。

这场梦幻到让人感觉奇怪的生日会,再往前,费彻对她没来由的好,以及……

关于费彻告诉她的那个故事。

那个秘密,有关他的真实身份,他一定不愿意让别人知晓,为什么唯独让她知道?

楚璇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满是慈爱地看着她:“嫣然,阿彻确实是把你当成女儿疼的。”

停顿了下,她垂下眼睫,像在回忆:“阿彻是个很仗义很温柔的人,他甚至可以不遗余力为不认识的陌生人帮忙,而只要认识他的人最后都成了他的朋友。”

“可渐渐的,我们这些老朋友都有了家庭,有了儿女,这些年建立起来的事业也足以让我们能在逢年过节放掉工作,安心陪伴家人。只有阿彻……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孤零零一个人,住在他那栋空宅子,听他说父母去世早,没有别的亲人。”

楚璇的目光聚拢一处,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认识他以来,也没见他谈过恋爱,阿彻身边除了他的助理薇薇,连女人都不常见。零绯闻啊,保持了二十多年,真不是我们公司公关的功劳。”

“我们这些玩得亲近的老友里,难免有人打趣他过于持重的洁身自好。阿彻从不生气,只有一次喝多了,才告诉我们,他曾有过一个爱人,已经去世了,是和他未出生的孩子一起走的。后来我们再也没有问过他相关的问题。”

“阿彻这些年,赚得不少,片酬和通告费一路高涨。他手头攥着那么多钱,可投资的多是儿童用品。他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他还买下了一个商圈,在里面建了个公主城堡,所有当天过生的女孩都可以免费进去游玩。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想到那儿去呢。”说着说着,楚璇忍不住浮出好笑的神情,紧接着是充满叹息的停顿,“应该是个女儿吧,阿彻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或许也是阿彻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个女儿。”

“每年到一个时间,他都会准备很多礼物,以前是迪士尼新出的所有公主裙、洋娃娃,后来换成了女孩们喜爱的当季新品、流行饰品。直到那些礼物成了孤品、绝版,他想了很久,才决定把它们拿去拍卖,得到的钱全都捐给了‘念真’公益基金会。”

“念真”公益基金会由民间发起,据说其名来源于一个神秘人士,他以“念真”为名在基金会成立之初匿名捐赠了一百万,基金会为表示感谢,遂以此命名。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这个基金会仍然屹立。

楚璇的眼神转到嫣然身上,有些惋惜:“如果他早点找到你,嫣然,我是说如果……”

——

私立医院顶层的病房只供VIP居住,因此顶楼极其安静,鲜少可见人影。

费彻是喝过酒那晚半夜被送来的医院,不算大病,但由于他的身份还是选择向外封锁了消息,推拒了本该到场的电影首映礼,临时改邀了昔日的好友——当年的视帝和视后。

空旷的套房内几声咳嗽很是引人注意,嫣然拎着保温桶进去的时候,费彻的助理正扶着他坐起来吃药。

见到她来了,助理肖薇放下药碗,走了出去,走之前不忘叮嘱:“嫣然,麻烦你看着费老师了,他今天还没吃药呢。”

嫣然一眼看过去,床边小托盘里,放着一杯水、数瓶药,还有三五颗熟悉的水果硬糖。

嫣然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托盘上,费彻的目光跟了过去,苦笑:“不好意思然然,昨天都没能替你过生日,今天还要麻烦你来看我。”

他本不需要道歉,他的身份早已能够允许他不必轻易道歉,况且……这也并不是什么需要他向她道歉的事。

嫣然在床边坐了下来,打开了保温桶,里面的热汤往上冒热气:“应该我来看您的,听薇薇姐说您一直没吃什么东西,就给您带了时蔬汤,先暖暖胃,吃点东西再吃药。”

盛出一碗热汤,浓稠的白汤,各色杂蔬煞是好看,上面洒了饱满的葱花,香味四溢。

费彻的眼神久久地停留在那碗汤面上。

应嫣然将碗递给他:“这种杂蔬汤,用材都是些不值钱的菜蔬菌菇,喝起来却异常美味。费老师,您尝尝。”

费彻的手微微发颤,没有接过。

“其实,小时候,我妈妈也会这么煮给我喝。”突然的,她轻声道。

都说小孩子是没有记忆的,可脑海里某些闪回的片段,提醒着她,她也可以记起的。

“以前在片场告诉过您,我出生后不久就被遗弃在了福利院门口,我也一直以为自己被父母遗弃,没有爸妈。”

“其实在我被福利院收养后不久,有个毁了容的女人进了我们福利院做护工,大家都叫她‘真姨’,真姨会做这种汤给我们喝。”

“她从来没有告诉我,她是我妈妈,可我每次回想起来福利院的生活,首先想到的就是她。只有她,会在我被院里面的大孩子欺负时,护在我面前,把怀抱留给我;也只有她,会在我生病时,守在我身边,用您爱吃的那种水果硬糖,哄我吃药。”

“也只有她,会细心收集别的小孩不要的娃娃,将那些娃娃拆开取出里面的棉絮,给我缝一个新的,只属于我的娃娃。我小时候,没有抱过什么迪士尼的洋娃娃,可我,也有我的玩偶。”

“她对我很好,一般人不会对别人家小孩有的那种好。”

“回想起来,那或许就是妈妈才能带来的感觉吧。”

“只是后来,她因为毁容的脸吓到了旁人,被福利院赶走了,我再没见过她,也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爱过我。”

她昨晚仔细思考了一晚上,想起了小时候那个爱她的女人真姨,也陡然明白了,费彻讲的那个故事和她,和真姨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