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慕靳裴也没为难季星遥,没再盯着她看,收回视线真的开始看第二幅,“你静物画不比人物画逊色。”

季星遥:“谢谢。谬赞。”

慕靳裴怎会不知她给他看这些画到底打了什么算盘,他直言:“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公事。”

“嗯?”季星遥微诧,看向他。

慕靳裴:“到时唐加莱跟你具体谈。我找你只是吃饭。”静默片刻:“分成上还是五五。给你加大推广力度。”

季星遥毫不退让:“等你看完所有作品我们再议价。”

这是她给他看这些画的最终目的。

这些画少说有二十幅,慕靳裴一时欣赏不完,他征求她意见:“要不你先做个统计,我带回去看?”

“可以是可以。”季星遥话说一半。

慕靳裴看着她眼,示意她接着说。他预感,她在挖坑等他跳。

季星遥:“借给你看一个月,你做我模特。”

慕靳裴放下画,一直看她。

季星遥招架不住他的眼神,从第一次见到就是。她假装若无其事看茶几上的画,可这个方向看到的画正好倒过来。

慕靳裴:“那我还是到画室来看。”

季星遥:“……”

小算盘落空。

不过他过来,她也算还有机会。有失有得。

季星遥趁机提出:“那你欣赏画时兼职模特。你就穿这样的西装站在落地窗那,我画你背影,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算是兼职模特你也不要想了,没那个可能。”不过慕靳裴对那个名字感兴趣,问道:“叫什么?”

“一个随意想到的名字,”季星遥嘴角带笑,学着他刚才的口吻:“不过就算是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你也别想知道了,没那个可能。”

慕靳裴:“……”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嘴上痛快过了,不过关系不能搞僵,还得合作呢。她一本正经回他:“名字叫《孤独》。”

刚才站在窗边往外看的他就是一个内心孤独又藏满心事的人。

可能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都如此。

高处不胜寒。

咖啡好了。

浓浓的香味弥漫开来。

慕靳裴岔开话题:“给我来杯咖啡,谢谢。”

季星遥没急着去倒咖啡,再次争取:“慕总,兼职模特这个事真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是画你一个背影。”

慕靳裴反问:“是不是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你就签五五分成的代理合同?”

季星遥想都没想,“还是分成重要。”说着,她走向酒柜。

这轮交锋谈判,谁都没让步,谁都没赢。

季星遥拿出咖啡杯倒了两杯,闻上去还挺香,不知道口感怎么样。她不会煮咖啡,把握不好火候。

慕靳裴踱步过来,靠在一边看酒柜里的红酒,有几格已经空了,台子上还有半瓶未喝完。

看来她跟裴钰不仅审美像,不少习惯也差不多,都喜欢独自一人喝红酒。

季星遥把咖啡放在他面前,“牛奶和糖我这里没有,只能凑合。”

慕靳裴平时喝咖啡也是什么都不加。他问起:“人物画你怎么只画自己?”

季星遥搅动咖啡冷却,“因为画别的人没灵感。”

想了想要怎么措词,她接着道:“一幅画对大多人来说它就是一幅画,上面画的什么就是什么。可对有些人来说,它是一个故事,一个有灵魂的故事。”

慕靳裴看着她:“我给了你什么创作灵感?”

季星遥:“在画的名字里。”

孤独。

慕靳裴诠释了什么是孤独。

那种孤独遥远到触不可及。

慕靳裴没再接话。他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

这咖啡不该出自她这双灵巧之手。

难喝。

季星遥侧脸,“味道怎么样?”

慕靳裴:“没你的画好。”

季星遥忽然笑了。

轻轻浅浅的一点。

夕阳落下,余晖紧跟着收回。

画室顿时暗了不少,暖意渐渐散去。

慕靳裴望了一眼手表,“餐厅你挑,我请客。”

季星遥知道他为何执意要请这顿饭,他跟她父亲很像,不愿欠任何人人情,只能是别人欠他们。

慕靳裴拿上咖啡杯坐回沙发,那些画还安静躺在茶几上,“我没那么多时间经常来画室,还是把这些画带回去,看完我让唐加莱跟你谈具体合约。”

季星遥没再额外提条件,刚才他已经婉拒了她让他做模特的要求。他这样身份的人,大概没人请得动。

她再坚持下去就没意义。

“可以,我找画桶装起来。”季星遥去工作台那边,不仅拿来画桶,还拿来纸笔和印泥。

她把所有画都拍下来,按照画的日期一一登记在纸上。

慕靳裴不时品咖啡,不动声色盯着她看。

一共二十一幅画,季星遥把画的名字全部登记好,“慕总,麻烦您给我打张物品借条。”纸笔给他。

慕靳裴注意到她现在称呼他为您,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

他又抿了一口咖啡。

季星遥:“还得给我一份您的护照复印件。”

这也是慕靳裴第一次被要求打借条,还要把证件复印件给对方。

她的这些画加起来能值一千万?再多一点,就算两千万,这些钱在他那里,只是笔小数目,有时连半件藏品都买不到。

慕靳裴放下咖啡杯,给储征打电话,“把我证件送上来,5202室。”

储征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电话已经挂断。

他拿上慕靳裴证件,匆匆上楼。

储征百思不得其解,吃个饭怎么还得带上证件?

老板明明很忙,却有闲情逸致找季星遥吃饭,以他对自家老板的了解,老板给季常盛设局,是不会也不屑利用一个女人。

电梯里,储征一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数字键跳到19。

然后,他注意到数字键19前面那个按键是4。

储征想到了For one night。

到酒店开房间需要证件。

储征两指掐住脑门,用力揉。

老板来北京是要把上一辈恩怨给了结,是来找季常盛报仇,他怎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走神间,电梯到达52楼。

门铃响。

慕靳裴起去开门,储征看着老板,欲言又止。

“证件丢了?”慕靳裴看他一脸担忧,问道。

储征:“没有。”护照怎么敢弄丢。

他拿出来给慕靳裴。

慕靳裴示意他进来。

储征松口气,刚才在电梯里他多虑了。老板那么冷血的人不可能跟季星遥有感情牵扯。

如今,老板主动跟季星遥接触,自然有老板的考量。

季星遥问储征:“您要喝点什么?有咖啡也有白水。”

储征客气道:“谢谢,不用麻烦。”

慕靳裴把证件递给季星遥:“没有复印件,你拍下来。”他开始写借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