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异种(第2/3页)

她说完就和叶挽秋一起不见了,留哪吒一个人坐在原处,半晌说不出话,脸色却逐渐黑了下来。

神界对于叶挽秋来说,完全是个只存在于其他人台词里的地方。而且因为有一开始在学校差点被先行官发现的经历在,让她对这个地方有种先天的戒备感。但是前两天,松律随口一句“神界的藏书阁里记录了六界内外所有的东西”,让叶挽秋顿时起了想去神界藏书阁的心思。

也许在那儿能找到点关于自己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线索。就像女娲说的,或许自己可以试着发现一些。所以当蔚黎说带她去神界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当然,还能顺便围观下传说中的神界美男子,一举两得。

只是,等终于越过溺海边缘,穿过那层层叠叠缭绕浓郁的云雾,走过许多长满蓬松云团花朵的曲折路径才看到的所谓“界草”,并没有让叶挽秋有什么眼前一亮的感觉。至少和哪吒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远得哈勃望远镜都望不到头的那种。

面对同样不甚满意的蔚黎关于感觉如何的询问,她也只能呐呐着说到:“也就那样吧,还行。”

“唉,确实没那么惊艳,可见这一代的后辈们不行啊,这新神界还是太零散了些。”蔚黎忧虑地颦起眉尖,单手托住白净小巧的下颌,歪着头叹气,“也不知道是谁评选出来的,看来我们只有等着小哪吒长大了,想想真是悲伤又期待。”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直直钻进叶挽秋的心里,勾出许多她以前在学校的记忆,让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回忆起那个墨发银冠,容貌昳丽而英气的少年。还想起在那场盛大的祭礼上,他忽然拥住自己,一遍一遍地要她重复她不会离开的话。

他现在怎么样了?冥府的事结束了吗?他还好吗?

一想到这些,叶挽秋就觉得心口闷痛得难受。可说到底,哪吒其实就在这里,只是……他们之间缺少了三千年的时光和记忆。

“会不会是因为这位新任的司命星君有什么独特的人格魅力,所以才会被选举出来啊?”蔚黎还在猜测。叶挽秋被她的话打断思绪,有点没反应过来:“所以你其实是带我来发现内在美的?”

见蔚黎只拧着眉毛没开口说话,叶挽秋忍不住问:“我有件事一直不太明白,明明和夙辰主神比起来,这位司命星君完全是被从头爆到脚。而且夙辰主神又和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为什么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蔚黎僵硬一下,单手捂脸仰天悲愤:“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他那身白衣下的心思有多深多黑我比谁都清楚!所以,听我一句劝啊叶子,男人的内在美比外表重要多了。”

“我不信。”叶挽秋半垂着眼睑看着对方,“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带我来这儿的吗?”

“啊!我的头好痛!”蔚黎双手揉捏着太阳穴,五官皱成一团。

“别装了。”叶挽秋不为所动。

她扁扁嘴,挑着一双媚眼如丝的眸子盯着对方:“难道不是吗?你就代入哪吒想想。你看着他在你面前从小长大,难道还会把他当做你将来所择良人的首选?”

叶挽秋愣了愣,脑海里少年哪吒的模样逐渐和他如今的孩童样貌重叠在一起,让她顿时生出种道德败坏的罪孽感。

她猛地低头将脸埋进面前那堆色彩艳丽的云霞花团里,声音闷浊:“啊!我的头好痛!”

“别装了。”蔚黎微笑着看着她。

“我们换个话题吧。反正都已经来了神界,也不能白来。我记得之前松律有说过神界的藏书阁里记录了六界内外几乎所有的事,是真的吗?”叶挽秋从花堆里抬起头,问。

“确实是这样,你想去?”

“想看看。能进去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想去就走吧,跟着我就行。”说着,蔚黎话锋调转,用一种忧国忧民的语气说到,“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只能靠藏书阁里的书来填补我空虚的精神。这六界真是越发凉薄无味了。”

叶挽秋:“主神所叹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说完,她们便离开原地,开始朝藏书阁走去。

那是一座建立在大团银灰色云埃深处的空中阁楼,无数云团铺成的阶梯从它紧闭的黑色大门处延伸而来,将孤立在外的藏书阁与其他地方连接在一起。云层之下,是透明的水流,从万芳园里流淌而出,破开层叠团聚的雾埃,环绕着那恢宏建筑。河面倒映着不断涡动变化的天光云影,折射着太阳的金色辉光,像道半透明的帘子一样隔在外面,让藏书阁比神界的其他地方看起来都要冷清寂寥。

阁楼门口有天兵把守着,叶挽秋跟在蔚黎身后,进去得倒是畅通无阻。

她很快就发现,这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多了,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她见过最大的书籍储存地。无数的厚实木梯蜿蜒在周围,像条看不见头尾的蛇,在整个空间里沿着塞满各种记录物品的墙壁来回穿梭。

它们交织互通在头顶,将苍白的光线切割成细小的斑块碎落下来。六界的历史都在这里,以各种方式被记录,庞大到让人头皮发麻。叶挽秋呆呆地看着周围,回想起自己所学的专业,开始默默祈祷学校不是想要他们历史专业的学生将这里所有的内容都记下来才允许毕业,不然她只能选择和那些时间表同归于尽。

“你想看什么?”蔚黎坐在叶挽秋头顶上方的一条木楼梯边缘,雾蓝的裙摆静静垂下来。

“有关于那些……不在六界轮回内的生灵的记录吗?”叶挽秋问。

“不在六界轮回内?”蔚黎歪歪头,想了想,回答,“你说的是异种吧?那几乎是不存在的。”

“什么是异种?”叶挽秋连忙追问,“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异种是违规跨界结合的产物,比如神和其他种族生灵的后代就是。”蔚黎边解释,边轻巧地跳上木梯,来到某处存放着一堆整齐竹简书的地方,略略翻了翻,抽出一卷丢给叶挽秋,“整个六界都是服从在判/命/轮/盘的唯一规则之下的,也就是禁止跨界结合诞育后代。我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其他的内容也就在你手上那本卷册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啊?”

“噢……因为之前有听说过,所以一直挺好奇的。”叶挽秋有些敷衍地说着,手里拽紧那卷竹简,“这里的书能借走吗?”

“可以,不过得在三日内还回来。”

这已经比她设想的好多了。然而叶挽秋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竹简书上的文字都是些不知名的甲骨文变体,放眼望去就像一团团七拼八凑的混乱笔画似的,她一个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