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未来(第2/3页)

“那麻烦你了。”

“三娘娘不必客气,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韶岚便是。”

她刚说完,头顶树冠间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猫叫。叶挽秋歪头朝上,看到一团雪白从枝头跳下来,被她眼疾手快地接抱住。

“你也跟着来了?”她揉捏着白猫的耳朵,笑着把它抱到面前亲了亲,“来,叫爸爸。”

猫咪转了转那双金黄的眼瞳,像是在翻白眼似的,但还是象征性地喵了两声。

“真乖。”叶挽秋眉开眼笑地摸摸它的毛,跟着韶岚一起消失在了森林里。

因为三凤宫周围有着极强神力禁制保护的原因,所有通过仙力从别处转移而来的生灵都只能止步在门口,等经过通传后再自己走进去。

也是在刚进大门的时候,叶挽秋就发现了那些不知什么时候被系上去的绸带。火红艳丽的一缕缕,招摇无比地飘舞在大团如云朵般素洁无暇的纯白花簇下,风一吹便翻涌成赤色海浪波澜在眼前,包围着整个三凤宫。

她望着眼前的场景愣了愣,发现那些绸带上面似乎还有字,于是走上前,牵住其中一条看了看。

是自己的手迹。

准确的来说,是自己以前写的。也许是在复生祭礼上,也许是在其他时候,内容也都是差不多的——要么就是“祝三太子生辰快乐”,要么就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用来敬神的话,基本都是在单调地重复,没有任何新意。

可即使这样,每条红绸的背面却都写满了回复。

千年墨所写就的字迹只要在落笔的一瞬间就会被永恒定格,所以叶挽秋很容易就能认出来那是哪吒的字。即使已经过了不算短的时候,这些字迹依旧带着一种极有韧性的鲜活,勾画撇捺间所蕴藏的笔锋和力度皆是凌厉飞扬,锋芒毕露的。

和她那些千篇一律的话不同,哪吒所写每条的内容都不曾重复过,只在最后之际,全部以一句简短的“望归”为结束。

每一条都如此。

见她一直呆站在那些花树前,韶岚走上前,恭敬地轻声解释道:“这些都是三娘娘您从小到大去行宫时,亲笔写过的福带,每一条都被三太子都取回来好好收着,反复看过,也回应过。凡是跟您有关的东西,三太子都很珍惜,也很爱护的。”

是啊,这些福带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天蚕丝锦,居然还能保存到这么多年不损坏,不褪色,甚至连自己写上面的字迹都不曾模糊半分。

叶挽秋转向其他繁花盛开的珍珠梅,看到还有许多其他的福带也被系在树上。她走过去,翻转过几条绸带,看到背面那些或长或短的字句,还有那句“望归”,心口处逐渐蔓延出一阵沉闷的酸涩。

这么多福带,真实记录着那些她不在哪吒身边时的日子,把它们都具象化成一片随风而动的红海。

她绕着庭院走了一圈,发现从某一段开始,自己的字迹就消失了,福带上只剩下哪吒的话,都是给她的。

叶挽秋站在无尽红绸与白花的中央,听到树叶和丝带在风中相互牵扯碰撞出的沙沙声,感觉就像是那些沉默了十数年的字迹正在努力尝试着向她倾诉些什么。

持续不断,隽永清晰,从她生命的开始一直轻吟到此刻。

那样鲜浓艳烈的色彩,因为承载着太过沉重的情感,看起来反而充满怆然。

“这些……这些都是他,都是哪吒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有一些是这几日新写,但绝大部分都是以前就已经写好的。”

韶岚回答着,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低头继续道:“这些年,三太子一直在等您。”

叶挽秋伸手抚摸过那些写有哪吒字迹的绸带,偏头问:“他现在在哪儿?”

“前两天冥府上报说是出了点事,三太子和梦神如今都在冥府。”

怪不得这些天她都没再见过哪吒,原来是冥府出了事。但如果连墨琰也一同介入进去,恐怕情况不算多轻松。

想到这里,叶挽秋心里的不安愈发清晰,连忙追问:“冥府出了什么事?”

韶岚垂首沉吟一下,继而面不改色道:“倒也不是什么太棘手的事情,三娘娘不必担心。您先在宫里等等,属下这就去告知三太子,他应该很快会回来的。”

“也不用这么着急……”

她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守卫忽然来传,蔚黎和夙辰两位古神来了。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好。”

韶岚刚离开,蔚黎和夙辰就一道走了进来。

看到周围花树上系着的许多红绸,蔚黎先是一愣,接着又看向叶挽秋,走上前去一把搂住她的腰,极为熟练地上下其手,眯着眼睛笑:“与小娘子一年过半未见,哥哥我实在想念。”

“哥哥别这样,嫂子在旁边看着的。”叶挽秋善意又刻意地瞄了瞄一旁的夙辰,果不其然看到蔚黎顿时一副肾虚的模样。

她抽回手,皱着鼻子:“你明明都回来快一个月了,怎么也不来看看我们这几个空巢老神。漫漫时光寂寞如雪,没点新鲜的美色滋养可怎么过得去。”

“寂寞?”叶挽秋若有所思地来回打量他们俩一圈,“不可能吧?”

蔚黎,“……”

夙辰轻咳一声,朝她还没来得及提进去的行李箱扬了扬下巴:“听说你去了人间几日,这是刚回来?”

“是啊。刚还听韶岚说冥府出了事,所以哪吒和墨琰都去了。这是怎么了?”

“噢,那个啊。”蔚黎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在有那么一瞬间里,是种很奇怪的空白状态,紧接着又恢复成平日里的轻松,“这不是破界之门一直都弄得人间不太/安定嘛,冥府似乎也被牵连到了一点。不过你也别去担心,好好准备你和小红莲的婚礼就好了。”

“你们都知道了?”

“其他人也就罢了,咱们还能不知道吗?”蔚黎笑着伸手,亲昵地捏两把她的脸,“你这个丫头也是,每次都一会儿消失又一会儿出现的,搞得我们大家都跟着担惊受怕。这次说什么也得把这场婚事给办了,谁敢捣乱我就揍谁!”

“我只是有些担心哪吒,不知道冥府的情况怎么样。”叶挽秋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是不是和灵渊异种有关?”

蔚黎怔愣一瞬,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却被叶挽秋先注意到神情里的迟疑,急忙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

蔚黎犹豫着,夙辰却主动开口了:“也罢。你的事,冥府的事,也许根本也是关联着的,让你知道了也好。”

说完,三人坐在庭院里的石桌边,夙辰将这段时间来,尤其是在叶挽秋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所有发生的事都简单表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