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羡慕

此话一出,顾云锦有一瞬的愕然,而后捧腹大笑起来。

全喝趴下?

蒋慕渊这是逗她好玩的,还是认真的?

顾云锦不知道,也懒得去分辨真假,只觉得这事儿有趣极了,笑得前俯后仰。

偏偏脑袋上还有一顶沉甸甸的凤冠,压得她脖子发酸又不好动弹,她只好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脖颈,若不然,怕是已经笑得摔到被子里去了。

蒋慕渊见状,也笑弯了眼。

正如他赞叹顾云锦的妆容是“浓妆淡抹总相宜”一般,他的小姑娘笑起来时,亦是一样的。

无论是抿着唇从眼中淡淡流露出来的笑意,还是转眸间的巧笑嫣然,当然也像现在这般笑得快打滚了,都是这么好看,如阳光冲破了云层、直直洒落了他的心中。

这样的笑容,谁会不喜?谁会不怜?

蒋慕渊上前,一手托住了顾云锦的后颈、替她做了支撑,另一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喜床上牵起来,让她挪坐到了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帮她将凤冠取了下来。

动作轻柔又仔细,就算细处勾到了头发,也叫他耐心地一点点解开,没有弄痛半分。

顾云锦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铜镜,因着角度,凤冠遮挡了镜中的蒋慕渊,她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却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了细致。

珠帘轻晃,寿安郡主从外头进来。

她刚才就在屋里观礼,宾客们去吃酒时,她把人送出了院子,转身回来时,没有进屋就听到了里头顾云锦大笑的声音。

那份笑容喜悦极了,叫寿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笑出了声。

她快步迈进来,想问问他们说了什么趣事,刚从帘子后探出口头,就见到蒋慕渊在帮顾云锦摘凤冠,那份专注模样,让她把将将要出口的问题又都咽了回去。

寿安没有动,甚至连撩开珠帘的手都没有放下,她怕动静太大,惊搅了那两人。

她静静看着,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她之前见过蒋慕渊与顾云锦相处,那日的平湖渡口边,大雨磅礴,三人坐在马车上说话,她当时就感受过那两人之间的气氛。

原本,她以为那就是所有了,可现在,再看眼前画面,寿安才明白,还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也许是碍于她的存在,也许是蒋慕渊与顾云锦还未曾拜天地,虽然她能感受到那两人彼此的情愫,但不似现在这般亲昵。

叫她觉得,她穿插不进去,也断断不愿意插进去破坏了他们的氛围。

旁人都说,曾经,她的父亲蒋仕丰与母亲方氏的感情极好,可她对父亲的印象太淡了,想不出父母相处的模样。

伯父与伯母的关系自然也亲近,但在子女面前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默契与和睦。

寿安倒是适应那种和睦,叫她身处其中也十分踏实、快乐,因而她从未想过,私底下,他们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还是所有感情亲和的夫妻,都是那样的细水长流。

直至这一刻,寿安突然看到了一些不同的相处。

蒋慕渊拆凤冠时的神情,让寿安想到了老夫人们对待妆匣里的心头好时的模样,皇太后擦拭那颗夜明珠时,也是这样的专注。

这,就是“捧在了手心里”吧。

叫人感动之余,又满满都是羡慕。

蒋慕渊耳力好,珠帘晃动时就听见了,只是他的注意力都在凤冠上,以为要进来的是哪一个丫鬟,没有特意瞥一眼过去,等凤冠拆下来了,再一看,才发现是寿安。

顾云锦也转眸过去,见了寿安,笑容莞尔。

此时退出去是不合适的,寿安便干脆直接进来,笑道:“哥哥该去敬酒了,我来陪嫂嫂说话的。”

“那你可等等我,”顾云锦笑道,“我干脆把喜服也换了。”

到底是在外头走动时穿的,别看款式修身,里头料子很结实,在点了炭盆的室内,还是挺热的。

顾云锦唤了念夏进来,去里头换衣裳。

蒋慕渊一面往外头走,一面与寿安道:“等下先吃些东西,莫要饿着肚子。”

寿安送到门边,颔首道:“放心吧,我们熟着呢,你喝到几更天,我们能说到几更天。”

“胡扯!”蒋慕渊啼笑皆非,“大喜的日子,谁跟他们喝到三更半夜去!”

寿安扑哧笑出了声。

蒋慕渊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寿安,笑容收了许多,只余下认真,道:“不用羡慕,你也会遇到一个真心实意喜欢你、而你也喜欢的人,也许不是轻而易举,但我们会陪着你找,但你要记得,在找到他之前,不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寿安闻言愣了愣,她觉得自己明白蒋慕渊的意思,但又好像没有全部明白,蒋慕渊说得太郑重了,她只能缓缓点了点头。

蒋慕渊也没有指望寿安全部都懂,他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出了屋子。

冷风迎面而来,吹散了周身的暖意,但心里还是热腾腾的。

他想,他不该纠结于寿安的前世,顾云锦不是柳媛,寿安也不会被迫做出从前一样的决定,这一生,他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寿安也一定会寻到那个她真正欢喜的人的。

宁国公府,红灯笼高悬,大摆席面。

蒋慕渊一过去就被人瞧见了,叫一众好友闹哄哄围到了中央,举着酒坛子念叨着“不醉不归”。

他一把接过了酒坛子,往桌上随意一搁,挑了挑眉:“不醉不归?那你们可要快些醉,我媳妇儿还等着我回去呢!”

一片大笑。

孙恪和程晋之帮着挡酒。

小王爷那等身份,他有半点推脱之意,除了几个常年耍玩的友人,其他人还真不敢叫他喝。

倒是程晋之,蒋慕渊和孙恪要讲究度,他就只能做了先锋,有多少喝多少。

即便是海量,那么多酒下肚,还是有些飘飘然的,连那红灯笼都重影了。

友人们见状,也就不劝了,让人坐下来缓一缓。

酒是不劝了,打趣的话却不能不说,一众好友,这个揶揄蒋慕渊,那个笑话孙恪。

有人转过头来冒出一句:“程三啊,你的媳妇儿什么时候有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