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撒娇的小作精(第2/3页)

复健的过程比手术更痛苦,而且唐浩初两只手都接受了手术,连日常生活都有很大的不便。江柯并没有指望唐浩初能给自己打电话,所以才说自己会给他打。

江柯知道唐浩初不想要他见到他忍痛的样子,不想要他见到他狼狈的样子,不想他见到他复健过程的艰难,更不想要任何人的可怜和同情,所以选择住进疗养院,甚至不要他过来。他的矜贵除了来源于他的自信,还来源于他的骄傲。

江柯亲自送唐浩初住进了疗养院。

里面的条件的确很好,单人病房宽敞又明亮,并连着一个独立的小阳台。照顾唐浩初的护工是位和蔼的中年阿姨,笑起来的样子特别亲切,甚至让唐浩初想起了上个世界的董熙娣。还有个任何事情都可以随叫随到的专业助理医生,是个和江柯年纪相仿的青年。

但良好的条件并没有消减江柯的不放心,——因为这种情绪永远不会得到消减,只要有一刻的在意,就会有一刻的不放心。

江柯还专门陪着唐浩初吃了一顿医疗院的中餐,时间转眼到了下午,再不舍也要离开了。走的时候,唐浩初就站在阳台目送江柯,走到一半,江柯忍不住回头,透过树梢和绿叶看向唐浩初站在二楼阳台上的身影。

少年穿着白色的病服,宽松的衣领连同乌黑的头发有点散乱地被风吹起,身影纤细而挺拔,眉目清澈又干净,像象牙塔上不谙世事的小王子,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唐锋南终究还是查到了唐浩初做手术的事。

他甚至查到了疗养院的地址,得到地址之后便二话不说地连夜乘机离港,飞向疗养院所在的b市。

b市的冬天一向很冷,一下飞机唐锋南就感受到了明显的寒意。他出发的实在有点突然,仓促之间,手下人车辆安排的不太到位,没能在下机后在第一时间赶过来,而急着去见唐浩初的唐锋南连一分钟也等不下去,竟直接在机场打了个出租车。

林令见状,忙带着保镖跟上去,好时刻保护唐锋南的安全。

医疗院位于郊区,和机场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两个方向,两地相隔的距离非常远,穿过市区时又遇到堵车,唐锋南心里不由开始着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焦躁。

出租车司机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劝说他不要急。司机是土生土长的b市人,所以说话带着浓浓的b市口音,但不至于听不懂,继续说“你们是来旅游还是来办事的啊?

唐锋南沉默地望着窗外,没有回话。他不是不想回话,而是情绪绷得太紧,以至于说不出话来。所幸车里还有个林令,随口答道“我们来旅游的。”

唐锋南上车的时候,林令眼疾手快地随唐锋南一起上了这辆出租的副驾驶,几个保镖则上了另一辆出租。司机载了那么多年的客人,还是第一次见人旅游旅到疗养院的,没话找话的又说“不过这片区域的风景的确不错,栽了好多银杏,我家小孩是学画画的,还说过想来这里写生呢。”

此刻已经拐进了通往疗养院的那条路,两边道路的确种满了高大的银杏树,而且树龄很高,金色的叶子铺了一地,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远处能看到有被维护和打理过的大片的草地,上面还零零散散种着其它几种树木。

可这掩盖不了这里比机场的位置还更荒凉和偏僻的事实。

虽然之前没能安排到位的车辆很快会跟上来,但身为金牌手下,林令习惯了未雨绸缪,已经开始盘算着着万一消息有误,小少爷不在这里,或者老板见不到小少爷的话,他们要怎么回去。想到这里便开口询问司机能不能在门口等他们一会儿,说他们有可能再坐他的车去市区。

“要等多久啊?”司机微微皱起眉,憨厚地说“家里小孩今天美术考试,我中午要赶过去接他,所以恐怕等不了多久……”

唐锋南闻言,竟转头看了司机一眼。他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强,司机其实对他有点畏惧,还以为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大胆地通过后视镜回看了他一下,竟发现他神色里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羡慕。

一定是他看错了。

目的地总算到了。

疗养院门口戒备森严,林令先下了车,去岗亭询问保安。保安只看了林令一眼,便告诉他不接受临时探访,要探访的话需要提前预约和办理手续。

唐锋南也下车了,扫了眼旁边的停车场,偌大的停车场只停了两辆车,可见保安所言非虚。

这里虽然是b市,但唐锋南也不至于连个疗养院都进不去。他临时打了好几个电话,很快托到关系,没多久从大门里出来了另一个又高又瘦的保安,级别显然比守在门口的保安大了一级,引领唐锋南和林令进了门。

“我们只负责带你们进去,前面的要问卢主任。”

瘦保安一边说一边带着唐锋南往里面走,带他走到长廊前,一个身穿医生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男人引领唐锋南穿过走廊,指了指左边的方向道“走到头,往左拐,能看到一个花园,他在花园那边。我们这里规定了探视要得到病人的许可,所以麻烦您小心一点,不要被病人发现。”

这疗养院因为价格很高,所以病人不多,而且个个非富即贵,路上没看到几个人影。唐锋南沿着小道往前,步子迈得越来越大,心里也越来越紧张不安。

很快走到头,往左拐是一个斜度不大的小坡。坡上种着几棵疏密相间的树木,唐锋南忍不住放缓了脚步,藏身于树后,然后一眼就注意到了远处花园前的背影。

正是唐浩初。

别说是一个背影,哪怕只是一个手掌或一段脖颈,唐锋南也认得出唐浩初来。不过短短两个月,小孩明显比之前又瘦了一点,身上的病号服都宽松到有点空荡荡的,轻易便随风鼓起来。

唐浩初身边有两个人陪着,一个是医生打扮的青年人,一个是相貌和蔼的中年护工,而他本人正在学着用单手把球抓起来。他两只手都带着器械,大概是做矫正用的,在唐锋南眼里它们就像枷锁一般沉重不堪。

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球而已,可唐浩初抓了几下都没有抓起来。眼下是冬天,风吹在身上都觉得冷,他却冒了一额头的汗。唐锋南原本以为自己能坚持到少年把球抓起来之后再心疼,可心疼根本不受控制,不知不觉间便密密麻麻地侵入了整颗心脏。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唐浩初终于把球成功地抓了起来。然而没坚持几秒,球就从失力的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唐浩初下意识便弯腰去捡。他的两只手臂因为受伤程度不用,佩戴矫正器械也不同,一个比较大一个比较小,今天又是他第一次佩戴,很容易失去平衡。于是捡球的时候一不留神失去了平衡,球没能捡起来,人反倒摔倒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