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皇后做主

只说黛玉跟在雪柳身后,进了皇后宫中。

皇后携了她坐在身旁,摸了摸她身上的衣裳只道:“正该再穿的厚些,听说朱姑娘病了不曾入宫,正是这京中春日时气不好呢。”

黛玉笑着应了。

又从身后雪雁手上,接过一架桌屏奉给皇后。

皇后只听这是黛玉亲手绣的,就先露出笑意来,又见这大红地彩绣的百鸟朝凤图十分精致,莫说那只硕大的凤凰羽翼华美,只说周围的牡丹、绣球、重瓣海棠等众多花草也都是栩栩如生,便知这绣活的用心了。

于是笑赞道:“玉儿,这盘金和刻鳞的绣技,本宫可是知道,乃是刘绣娘的拿手绝活,如今你竟也学会了?”

黛玉在皇后跟前久了,也便没那么些规矩,只笑道:“奉给娘娘的,自然不敢是差的。”

皇后笑道:“果然甚好。雪柳,这就给本宫摆到案上去。”

又嘱咐黛玉道:“可不许夜里赶着做针线,伤眼睛呢。再者,你可有先奉给太后娘娘?”

黛玉毕竟是太后教养的名头,又住在凤景宫,但凡有孝敬,自然要先给太后娘娘。

皇后虽知黛玉聪慧,应当不会忘了这事,但为母之心,总是处处牵挂,仍是问了一句。

黛玉点头道:“太后娘娘那里是一幅福禄寿三星。”

皇后越发笑了,亲手替黛玉扶了扶钗环:“玉儿果然事事妥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雪柳便进来回:“娘娘,世子夫人到了。”

黛玉因要起身告退,皇后只笑道:“玉儿且留一留,还有话与你说呢。无碍的,那是本宫娘家弟妹,不是外人,此番正好见一见。”

谢皇后从前初见黛玉便起了想让她嫁进谢家的心思,只如今长久处下来,却觉得黛玉与谢翎乃至整个谢家的性情都未必合宜。

只是到底舍不得黛玉,于是便想叫胡氏见一见黛玉,瞧瞧两人的眼缘。

胡氏乃是山东都统胡弦元之独女,从小并不长在京城。

她为人倒是极好,只是性情有些天真烂漫,哪怕出阁后也并未改了本性。

横竖上头有承恩公夫人这个婆母做主,胡氏凡事只听吩咐,于是十多年下来还是个活泼开朗的样子。

因她生就个娇丽的瓜子脸,三十岁了也不显年纪,跟年轻媳妇们在一处说笑也毫不违和,于是各家亲戚的姑娘小姐也都喜欢她,常拉了她一道顽,由此便可见胡氏为人了。

此次宣她进来,皇后也是早早就嘱咐了她,可不许只打量黛玉,更不许当面漏了这婚事的打算,正是知道这位弟媳妇的性情才多次提醒。

胡氏进宫前就在犯愁,只与谢羽册道:“我嫁进府上这些年,与娘娘也算知心,从前她在王府时更是常见久处,可未曾见过娘娘对个女孩子这样上心的。”

“我又是个诸事不防头的,只怕别结亲不成,倒是得罪了娘娘和林家。本来想推脱了请母亲入宫,偏娘娘又点了我的名。”

谢羽册只道:“若真要结亲,你是上头的正经婆母,母亲毕竟是祖婆婆,娘娘自然要宣你的。”

胡氏将手里的一朵宫花拆的七零八落的:“从前娘娘提起这事儿就唬了我一跳。我嫁进门的日子还在眼前呢,怎么如今就要给人做婆婆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谢羽册见夫人的重点又歪了,发愁的事情由怕得罪皇后和林家变成了自己老了要做婆婆,不由也有些无语,只得将她的话扯回来:“你进宫去,只管笑就是了。回头将娘娘的话一一记着回家来,请母亲的意思吧。”

胡氏这才打叠精神进了宫。

如今且将胡氏入昭阳殿见黛玉之事暂且放下,只说时隔十余日,打鹅小分队终于再次集结。

萧荔容姐弟一见面就开始互相攀比最近新得的玩意儿,顿时有说不完的话。谢翎则安静地站在商婵婵身边,只问了一句:“近来可好?”

商婵婵摇头:“不大好。”

谢翎一怔。

“我大哥的婚事都被人算计到头上了,我们家还能好不成?”商婵婵就将贤妃之事大略的告诉了谢翎。

之前的日子商太后严防死守,不过是不愿消息泄露出去,以至于商家被动。

如今商驰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倒也无妨了。

且商婵婵之所以能将这样的秘密相告,还是商驰指使的。

自那日上元节她跟谢翎私下交流信息被商驰点破后,商驰还一直不曾问过她什么。

直到前日考教过商婵婵的功课,商驰才第一次提起。

“我知道你与谢家大公子走得近。好了不必解释,你们在宫中常见,投缘些也是难免。听圣上说起,再加上五皇子和大郡主,你们四人还经常一起去祸害鸟兽。”

商婵婵这才点头应了。

商驰便继续道:“投缘无妨,只是不要越了规矩即可。”

“再有,贤妃的事儿,你找个机会透露给谢翎。”

商婵婵诧异道:“可他毕竟是外人。”

商驰一笑:“既然都决定了要对付贤妃和三皇子,我们也不能锦衣夜行,总得叫大皇子那边知道是我们动的手才好,也算我们对大皇子释放一些善意。”

商婵婵立刻明白了:我们做好事,但我们不是活雷锋。

既然替大皇子除掉一个竞争对手,就得让对方知道,这才不算白干嘛。

况且以大皇子的位置,大动作出手对付亲弟弟是不可能,但来日保宁侯府动手,大皇子就近在宫中,正是天时地利,若是方便,也可以伸把手,大家合作共赢,搞掉三皇子一系,皆大欢喜。

这就是商驰的行事,较之其父的刚硬直接,则更偏向于利益最大化。

于是商婵婵才敢将此事透漏给谢翎。

说完又笑道:“只是这次我托付你事情,却没有四大家族的错漏可说。最近的一个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你只怕比我还明白呢。所以这次先算先欠你的吧。”

谢翎摇头:“你我之间谈不上欠。何况商侯爷之举,也是帮了我们家。”

商婵婵心道:你挺自来熟啊,还你我之间谈不上欠。你还不是我姐夫呢。

但她一贯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谢翎自己开口了当然也不会反驳,只是一笑,福了福身:“那就拜托谢家哥哥了。”

谢翎侧身,避过了她的礼,只觉得脸上有些做烧。

说来谢家倒是真的感谢保宁侯,他们家奉命探查四王八公不法事,也算是兢兢业业,尽忠职守。但商铎无疑办的更出色:我不但探查他们的不法事,我还能制造他们的不法事。

硬生生将一件后宅小事,发酵到如今京城流言如沸,逼的王子腾暂且离京。

这得了便宜的还是谢家。

谢翎可是知道,最近自己父亲忙得连府都来不及回,正在调动各种手下势力悄悄的蚕食王子腾在军中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