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演戏

夜深了。

太子妃跟太子并排躺着。

太子想起白天看见的场景, 着实有点羡慕,便道:“咱们重阳宴上也来一只烤骆驼?”

太子妃惊呆了。

太子是个甩手掌柜,从来不知道事情该怎么做, 皇后又病着累不得, 两人又都是一句吩咐就叫下头人跑断腿的性格。

“我觉得这个不行。”

“你再想想。”

她这两天压力已经够大的了。

“太子爷。”太子妃压着声音道:“您也行行好,这都九月初三了,没两天就要开宴了。要用的山珍海味, 鱼翅鲍肚等等都泡上了, 您现在说要换主菜?”

太子妃一想起这两天她是怎么一点点在太子跟皇后之间周旋,把菜单定下来的, 她就想哭。

她也的确哭出来了。

“您能不能想想我。”太子妃声音不敢大,万一传到皇后耳朵里,她日子就不好过了。

“前头说这次主菜是海鲜, 那边海蟹螃蟹都快运来了,您怎么就想一出就是一出的呢?”

太子妃咬着被子嘤嘤嘤, 太子只觉得——摸不着头脑。

不过就加个菜,怎么就哭起来了?

索然无味啊……太子起身披了衣服, “我去魏氏屋里了。”

理王府里的气氛就挺好。

理王妃听见理王爷回来说骆驼, 立即就叫人去订了一只, 又笑道:“等从太子的宴席上回来, 再净两天肚子可好?九月十五, 正好王爷也在家里。”

理王爷果然满意, 叹道:“还是你做事周全,以前委屈你了。”

背过脸去, 理王妃冷笑了一声,什么周全,从今往后什么贵她买什么, 什么贵她吃什么。

平王府的气氛要更好些,因为平王爷听见之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吃不起,回家压根就没提这事儿。

倒是了凡大师,把自己几个兄弟盘算了个遍,依照他们兄弟这脾气,肯定会有人定的,他得想想去哪儿蹭饭。

夜深人静,往日喧闹的瑞福祥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不过后院中间那个小院子里,如今不太安静。

白天去孟王府片骆驼的那个异域美人,如今正跪坐在厚厚的毛毯上,跟软塌上的美人说话。

这美人一身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面上看不见一个毛孔,身上白嫩的没有一根汗毛。

眼睛睁开——初看是蓝天的颜色,再看却又是大海的颜色。

“公主,那孟王府里没一个比你长得好看的。”

“她们的头发要抹头油才能有光泽,不像公主,只要有光,公主的头发可以盖过天上太阳的光芒。”

听见这样的赞赏,那公主反而一点开心都没有,“孟王妃呢?她脾气如何?”

异域美人想了想,道:“看着倒也和蔼可亲,好像是叫府上所有的妾都出来了,跟公主有说有笑,但是跟另外一个王妃不太说话。”

公主叹了口气,用大魏朝的话说,就是天无绝人之路。

索格里安对她们尼萨虎视眈眈,这些年来多有进犯,甚至还想求助于大魏朝牵制住她们尼萨,好一举灭了她们。

可谁叫她做了个梦呢?

这是神王的恩赐。

所以奥佳莎公主就给尼萨王进言,不如跟大魏联姻,若是能嫁给下一任皇帝,能保尼萨五十年,若是实在看不出来谁继位,就是嫁给现在的皇帝,至少也能有十几年的平安。

运气好还能吃下去索格里安。

尼萨王同意了,所以公主轻舟简行,一个人带了两个婢女还有两个探子先上路了,后头尼萨王储走正常的途径进来,大概要到过年了。

用大魏朝的话说,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然奥佳莎公主已经认定了要去孟王府,不过这话她谁都没有说,她怕身边的人被人买通。

“理王府也订了骆驼,下一次还是你去。”

“是。”

公主闭上了眼睛,金黄色的纤长却又浓密的睫毛眨了两下,慢慢合在了一起,婢女拿起毯子给她盖在身上,遮住了半露出来的雪白的胸口,也遮住了她脚腕上那一条串着蓝宝石的金链子。

还有那从手腕一直套到上臂的一圈又一圈的金镯子。

唐思然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就听见刘嬷嬷道:“刘氏的继母来了。”

刘夫人今儿是为了给她儿子找前程,给她女儿找婆家来的。

前些日子她前头那个短命鬼留下来的女儿差人送了消息回来,可以找王妃帮忙,只是这等事情不能没银子打点,叫她自己看着办。

刘夫人一边庆幸终究是姓刘的,到底还是向着娘家,一边又不想给银子。

这拖来拖去也过了半个月才下定决心,拿了一万两的银票出来。

一进王府她就道:“能不能先去给王妃娘娘请安?”

婆子看她一眼,也没答应也没拒绝,说的也还算客气,“那奴婢先去通报一声,只是王妃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空,可能要等一等,您觉得这样行吗?”

刘夫人面上一红,知道是自己强求了,跟着到了刘氏屋里。

这次来跟上次来的心情又不一样。

刘夫人一进来就仔仔细细地先看这屋里的装饰,又看刘氏身上的打扮。

能不好吗?

刘氏专门等着她跳坑呢,自然是怎么能彰显土豪气质怎么来了。

她连螺钿这等精细东西都不敢用,满屋子不是金就是玉,生怕她这继母看不出来。

刘夫人看了一圈,总算是满意了,她刚坐下来端起茶杯,刘氏就冷笑。

“您也想见王妃娘娘?不是我说,您也想想自己的身份。”

“我连侧妃都是不是,您一个妾的母亲,还是继母,怎么就想起来要见王妃呢?远远的磕个头就行了,别连累我也没脸。”

刘氏说完满意极了,心中又感激娘娘,若不是娘娘给她撑腰给她出主意,她哪儿来的胆子,又什么时候才能出气呢?

刘夫人面上臊得慌,强笑道:“看在宫里娘娘的份上,也不该给我这么没脸才是。”

“宫里娘娘?你见过宫里娘娘?”

“也是见过的,就是——”

刘氏冷笑道:“就是年份久远,十个指头数不过来了?”

刘夫人不说话了,刘氏出了气就开始不耐烦了,为了她,连今天早上的茶话会都没了,这么一想,她面子的确够大。

“你带了多少银子?”

刘夫人拿了东西出来,“一万两。”

“才一万两?”刘氏很没好气的鄙视她,“这也就是个县令了。”

她一边说一边扫了眼那银票,厚厚一摞,第一张是五十两的,可见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怎么是县令?”刘夫人顿时急了,“我打听过了,知府的本银一年不过也就一千两出头。”

“您怕是没听过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想当知府,拿三十万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