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嫁妆里还有多少银子?

费无策心里好奇的很,他一不贪色、二不爱财、三不结党,他参他什么?

“那便叫他进来吧!”

“是!”

小太监领命下去了,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白胡子颤巍巍的精瘦老头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平身吧。听说你要参费大人?可是朕身边这位?”皇上挑了挑眉,朝费无策看去。

刘大人目不斜视,铁骨铮铮,“正是。”

“说吧,你要参他什么?”

“臣要参费大人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他大肆倡导节俭助国之风,私下里却纵容自家女眷在街上公然挥霍,单单是在玲珑阁里花费一笔就轻易的超过了五千两啊皇上!这会让百姓们如何看待国家的政令?如何看待施行政令的这些官员?更有那些被暂扣俸禄的两袖清风的官员们,他们会怎么看?还请皇上严办!”

说起这最后一条刘大人就火大,因为俸禄被扣,老妻怕家里周转不开,竟然连他的酒都给戒了!这让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大人一番义正言辞,听的皇上及之前那位京官目瞪口呆,费无策则是轻微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恼这个刘御使,他是在怪自己,在外面忙的风风火火,竟忘了自己家。

一掷千金这种事,薛明岚绝对干的出来。

皇上找回了自己的嗓子,面色复杂的看向费无策,其实人家花自己的钱本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谁叫这节俭的政策就是费无策提出来的呢?谁能想到第一个光明正大拆台的就是他自己的夫人?

“爱卿,可有此事?”

废无策赶紧上前回道:“微臣有罪,近日微臣日夜操劳国事,对家人疏于照料,以至于出了这样的事微臣都不知道,微臣实在有罪。”

皇上听了这话,心里一暖,也是,费无策这段时间什么状态他都看在眼里,怎好为这点小事苛责他呢?

“刘爱卿虽然说的过于严厉了些,也不是没有道理。朕准你一日假,回家去和家人吃个饭谈谈心吧。”

“多谢陛下,微臣一定想办法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刘大人见这事居然就这么不疼不痒的过去了,心里很不服气,“陛下……”

“行了!刘爱卿恪尽职守,当赏,赏十担粟米,绸缎两匹。”

费无策憋着一口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丫鬟小厮们也都躲着中午的太阳,因此院子里显的格外的安静。

费无策进门之前特意调整了一下心情,防止等下被薛明岚气到急火攻心口不择言。

他轻轻的推开了房门,门吱呀一声,薛明岚还以为是入画或者入琴进来了,就没在意。

继续在梳妆台前对镜自怜,梳妆台上摆着满满的漂亮首饰,她一个一个的试戴,每戴一个都要欣赏好半天,越看越喜欢,越看心里越美。

此时她正拿着一个花样繁复的金步摇插进了头上的乌黑密云里。缕缕阳光透进来,落在梳妆台上,将那玉人仿佛笼罩在圣光之中。她对着镜子一颦一笑,那步摇上的流苏便跟着花枝乱颤,摇的费无策消了心中的火,如斯美人,本就该肆意的美美的活着。

薛明岚终于注意到了他,屁股没离开梳妆台半点儿,只是扭头问他,“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今日无事,皇上准我休息半天。新买的?”费无策走在她身边,随意捡起了一个红宝石的项链。

“是啊,美不美啊?这些可都是我的新宠。”

“美极了。”费无策站到她的身后,略微弯下身来,把那根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与她一同欣赏着铜镜里的美人儿,只是那镜子里的美人眼神儿渐渐有些慌乱了。

薛明岚不自然的起了身,美滋滋的把首饰依依不舍的收回盒子里,“是吧?我的眼光没错的。”

“娘子。”

“嗯?”

“你的嫁妆里还有多少银票?”

薛明岚警觉的看向他,“你想干什么?费家还没穷到打我嫁妆的主意吧?”

费无策一颗疲惫的心被她那母鸡护食的样子给逗笑了,“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想算算够你花到哪一年,余下的年月还需要多少银子,为夫好提前赚出来。”

“这还差不多……诶?你在骂我大手大脚是不是?”

“不敢不敢。”费无策笑着脱鞋,靠在了床头,他是真累了。

“这点儿东西算什么?有钱就是要赶紧花才是,别跟我父亲似的,现在他想花也没处花去了……”

费无策见竟把她这话勾了出来,怕她伤心,赶紧转移了话题,“娘子,我还没吃中饭,饿了。”

“饿了就让厨房给你做点儿送来。”

“我想吃你做的鸡蛋面。”

算他识货,那可是她最拿手的,薛明岚今日心情好,人也格外的大方。

“等着吧。”

等一碗新鲜出炉的鸡蛋面端了过来,费无策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费无策就这样在家闲散了半日,什么都没和薛明岚说,第二天照常去宫里办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行走间偶尔也会见到异样的眼光,但他现在如日中天,除了刘御使那号人,没人愿意找他的不痛快。

薛明岚最近和大嫂王氏走的很近,大房的门她都走熟了。

接触了几回,她发现王氏不像她想的那样死守教条,一板一眼,反而她是个懂规矩又知变通的人,心地也很好,话说回来,费家的长媳肯定是错不了的。

经常和她在一块,也能耳濡目染的学到一些本事。

当然,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薛明岚主要是来找诚哥玩儿的。

这小家伙在身边的时候烦人的很,分开了倒想念起来。其实主要是薛明岚在这个家里太寂寞了,她不像别的女人一样,有丈夫和孩子作为精神寄托,再不济的,有人把伺候老人当责任,然而在费府,这些对薛明岚来说,都不存在。

两个女子一个孩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上画着画,主要是王氏在画,另外两个看着。

本来挺好的,这时候恰好费无言回来取东西,见薛明岚在此一愣,脸色有些不自然。

薛明岚叫了声大哥,见他不似以往态度亲切,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回房去了。

不一会儿就拿着什么东西出来了,叮嘱王氏别让孩子着凉,便又匆匆走了。

一句话都没再和薛明岚说过。

薛明岚大为不解,她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大伯哥了,这明明就是心里对她有意见啊!难道是因为她来的太勤了,他不高兴?

“大嫂,大哥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薛明岚心直口快,心里有事绝对过不了夜。

王氏瞥了一眼她头上耀眼的簪子,戳了一下她吹弹可破委屈的小脸儿,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