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谢你不怜之恩

薛明岚剧烈的挣扎着,无奈宁长林就像一个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根稻草,想让其承受不能承受之重,不顾身上的伤痛,强硬的靠近她。

薛明岚万万没想到宁长林也会有这样完全丧失理智的时候,“啪!”的一声,二人都愣住了,宁长林不敢置信的看着薛明岚,而薛明岚则惊异的望着自己的右手。

“我……我不是……”

她真的不是存心的,刚才那一瞬间,她只顾着脱离他的掌控,手臂忽然有了摆动的空间,毫不犹豫的就挥了出去,她原本只是想推开他,谁知道却正好打在了他的脸上。

“长林哥……”

“岚儿你没事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费无策一听里面声音渐大便冲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个安阳公主。

二人进来看到二人的情态都怔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费无策一把拉过了薛明岚,把她护在自己身后,一拳挥向了宁长林,他同意让他们单独见面,完全是为了让岚儿和他有个了结,并不是想让宁长林有机可乘。

他虽然不能与他成为朋友,到底相信他是个君子,怎么也想不到他竟差点做出轻薄之事!

“相公!我们走吧。”薛明岚在他挥拳的瞬间,拉住了他的袖子。

“走吧,我想回家了。”她的眼里写满了祈求,冲他缓缓的摇了摇头,似是在说,求你了,一切到此为止吧。

费无策受不了她的眼神,他知道这一拳下去简单,但宁长林受了一拳的伤,她的心里定会有十拳的难过。

“宁长林,只有这一次!若有下次,绝不相饶!”

说完他就带着薛明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仰头无声苦笑的宁长林,笑的脸上挂了眼泪都不知道。

安阳是紧随着费无策他们两个过来的,因此发生了什么她一清二楚。

她只是想过来看看他的伤势,谁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样难堪的一幕。

这个时候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想要奚落他两句话,忽然又有些不忍心。想要鼓励他两句吧,又总觉得那样的话说出口对他而言会更像讽刺。

她傻傻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宁长林的方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忽然,床那边传来了宁长林悠悠的问话。

安阳窒了一息,“你很可怜。”

他是安阳生平第一次觉得,除了那些无衣无食的人之外,真正可怜的人。

宁长林自嘲的笑了两声,“让公主见笑了。”

“我不会笑话你,我也不会把刚才的事说出去。”安阳怕他误会,赶紧解释道。

“随你。”他见安阳迟迟不肯离开,遂想到了什么,难得对她多说了几句。

“和亲之事说穿了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追着我也没用。”

安阳一听这个果然急了,几步走上前去,床上那人的目光却依旧没有转到她身上。

“我明白!可你现在是魏国君最看中的人,只要你……”

“我为什么要帮你?莫非你现在有了中意之人?”

安阳不妨,一下子窘迫起来,“没!没有。”

“那我就更没有理由帮你了。”

安阳脸涨的通红,眼里能喷出火,“你还真是不值得可怜!”

“多谢公主不可怜之恩。”

安阳气的扭身就走,百种滋味涌上了心头,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一个是圆是扁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吗?

以往面对薛明岚的时候,她心底多少还有些优越感,同样作为公主,自己毕竟是不一样的,然而现在看来,她们两个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以后,她的日子能否比薛明岚过的强,她还真不敢奢望。

毕竟薛姐姐无论怎么样选择,都有人愿意为她倾心以对。安阳的心中诡异的泛起了一阵莫名的酸涩。

薛明岚和费无策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宁长林,二人心里都明白,过了今日这一遭,宁长林这个人便彻底的远离了他们的生活。

宁长林是习武之人,伤势很快就恢复了,大楚这边的人每个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唯有秦少石拿鼻孔瞧他。

他有话说不出,只是和他约定了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再比试一回,算是赔了个礼。

接下来的和谈工作进展的很顺利,宁长林也再未提出半点与薛明岚相关的要求,面对费无策时,二人皆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那天的不愉快似乎根本就没发生。

关于和亲,宁长林把大楚的态度传递回去,魏国君那边很快就有了回话,只要安阳公主嫁过来,魏国愿意在和谈问题上适度让利,原本禁止楚人前往的边境恢复通商,防线后退十里等一系列措施一拿出来,皇帝原本动了五分的心思一下子动了十分。

魏国君的太子今年刚满二十,尚未迎娶正妻,据说此人仪表堂堂英武不凡,品性也是上佳的。此番随信而来的还有魏太子的画像,皇上看了一眼就觉得相当满意。

若是所言不虚,安阳嫁给这样一个人物也算相当。

只是,不知道这和平能维持几年,若到时两国真要兵戎相见,安阳的处境……

就算心里已经大致下了决定,作为一个父亲,心中难免还是有些顾虑。

周皇后看出了他的心思,柔声劝道:“对方表现的诚心诚意,给出了太子正妻之位,现在是他们一心求娶安阳,想必不会亏待于她,她毕竟是大楚的公主。两国几年内恐怕都不会开战,再说以安阳的性子,她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这番话彻底说动了皇上的心思,把安阳找了过来,以一个父亲的口吻正式向她提出了此事。

安阳的反应就和当初薛明岚被父亲劝嫁费无策时一样,眼泪滚滚,据理力争,坚决不同意。

皇上被她闹的心烦,才不得不端起了君王的架子,“此乃圣旨,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最近你就安心准备嫁妆吧,父皇不会害你!”

安阳知道大势已去,但就像周皇后说的,她绝不是一个你要她死,她就等死之人。她和薛明岚不一样,大楚远没到危急存亡之时,说什么她也要争取一下。

她扑腾一声跪在了皇上的脚边,然后泪水涟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趴在了他的腿上,哭的皇上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发,哄她,“乖女儿,别哭了,你哭的父皇心都要碎了。”

安阳抽噎着,哀求道:“父皇,女儿只求你一件事,求你别这么快答应了和亲。魏国说是诚心,可咱们连魏太子的面都没见过,谁知道他究竟是人是鬼?父皇这么疼我,一定是既想全了国事又想全了女儿的终身吧?不如此番和谈之后就让我随魏国使团走一趟,亲自去会会那魏太子如何?若他真像说的那样好,女儿马上嫁,若他真的品行不端,想必父皇也不愿意我踏入火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