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更

想赚银子的心谁都有,哪怕刘枫已经是个富婆了,也照样是起了这个心思。

她陪嫁里头原本就有两个铺子,是用来卖粮食和瓜果蔬菜的,毕竟拥有那么多的良田和庄子,与其让别人把这份钱赚了去,还不如放到自家铺子里去卖。

可去年大旱,又遭了蝗灾,粮食也成了稀罕物,虽然朝廷一再控制粮价,这价格还是有所上升的,以往积攒的陈年旧粮都被卖出去了。

如今留下的差不多都是前年收的粮食,还有去年收的一小部分,早春种下的那些,在蝗虫来临之前就已经收完了,虽也受到了干旱的影响,但还没到颗粒无收的程度。

手里头有钱不算什么,有粮心才不慌,世家大族哪个不得存上几窖的粮食。

所以打从今年正月开始,两家铺子就已经关门了,她这还没琢磨好往外卖什么呢,只是租出去的话,有点可惜了。

这一次,跟夫君倒是有点儿心有灵犀的意思。

“开酒楼是没什么问题,你倒是也帮我想想那两间铺子卖什么?”

卤味、果脯、熟肴、点心……

夫人那两间商铺位置都不错,如今既然不准备再卖粮食和瓜果蔬菜了,那就不如干脆换条路子。

“女子和小孩的银钱是最好赚的,不妨在这上头花些心思,像是远哥儿以前用的小推车,时下里并没有,若是拿出去卖的话,还是比较新颖的,就是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除此之外也可以卖首饰嘛,家里养了好几个匠人,手艺都不错,我这边还能出一些新鲜的花样子,保证跟其他首饰铺子里的不同。”

远哥儿的小推车,毕竟是新鲜事物,众人能不能接受,魏时没这个把握,但是首饰就不一样了,审美都是共通的,夫人就很喜欢他画出来的花样子,他对首饰的推广还是很有信心的。

“要不然就试试,首饰铺子倒是个长久之道,但是卖小孩子的东西,光有小推车可是不够的。”

说白了,这些东西也很容易仿制,哪怕不明白这些原理,可只要买一辆回去照着打磨,很多工匠都能够仿制出来一模一样的。

一般人家,如果是自己用的话,肯定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但总有闻到铜钱味的商人,这些人的鼻子可比猫鼻子都要灵。

奇货可局,才能卖得出来价钱,满大街都是了,那也就只能赚个工钱了。

“不着急,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来,咱们再好好想想,看有什么东西好卖。”

经历了卖书那一遭,真有些打击到魏时在这方面的信心了。

小孩子的东西可太多了,吃的穿的肯定是不能卖,要卖只能是卖用的,小推车是一种,虽然不长久,但是足够新颖,能够让人留心这家店铺。

除此之外,还能够作为商品的就是小孩子的玩具,尤其是益智玩具。

现在小孩子把玩的东西莫过于七巧板、鲁班锁、九连环、拨浪鼓、毽子。

像七巧板、鲁班锁、九连环这些东西,七八岁的孩子有时候都耐不下性子来玩,七八岁以下的就更不用说了。

真的是好大一片市场,白花花的全都是银两。

魏时想到的是可以上弦的玩具,这东西他小时候常玩儿,什么小青蛙、小兔子,上完弦之后,就能一蹦一蹦地往外往前跳。

关键是这东西不容易仿制,能够跑动靠的是内部的发条。

不过要把这些东西研究出来,也得费老鼻子功夫,他虽然明白这其中的原理,但是从未上手试过。

假如这东西能够研制出来,那真不用愁银子了,所谓一通百通,这些发条玩具的原理跟时钟差不多是一样的,倘若可以研究出发条玩具,那时钟还远吗?

这不是白花花的银子,是黄澄澄的金子才对。

作为一介文科生,发财致富的路子竟全在理工科上,魏时自个儿也是挺无奈的。

不过想想倘若他读的真是理科,什么水泥、玻璃、镜子,分分钟就能致富,若是再发明个什么蒸汽机之类的,都能够改写人类的历史。

可惜了,作为文科生,魏时连做个发条玩具都得花大量的时间画图纸设计,再花更多的时间解释给工匠听。

慢慢把一个东西磨出来的感觉,既有些磨人,又充满了成就感。

一家酒楼,两间铺子,准备过程都是十分漫长的,率先开起来的还是首饰铺子。

魏时是不参与经营过程的,只知道夫人尚在闺阁时的手帕交们是头一批买家,价格上给了优惠,人家也投桃报李,在京城的太太圈里起到了‘活广告’的作用。

仅头一个月,魏时就收到了三百两的分红。

拿着银子没处花说的就是魏时了,他实在是没什么好添置的,府里头什么都有,送给家里人的礼物,也基本上都是画个图纸、做做设计,府里头自有人把成品做出来,连基础的材料都不用他去外头买。

开酒楼的地方他也还没找好,太偏僻的地方不行,稍微繁华一些的地段,人也舍不得往外卖。

捂着银子花不出去,还真让人稍稍有些郁闷。

甜头已经吃到了,对于还没有开起来的酒楼和另一间商铺,魏时的信心更足了一些,尤其是发条玩具已经设计的差不多了,现在剩下的主要是他跟工匠慢慢磨的过程。

——

如果说,二月中旬的春雨,给了所有人希望,那到五月份的时候,这份希望已经消耗殆尽了。

又是干旱,不同于去年的掐脖旱,今年的干旱来得要更早一些,在还没来得及长粮食的时候,这些仅能称之为禾苗的庄稼,就已经熬不住了。

同样熬不住的还有旱区所在的百姓,以及朝廷的粮仓。

京城这边还好一些,确实出现了干旱的情况,但并不是重灾区,没那么严重。

北地的好几府,接连朝廷告急,赈灾的粮食快要见底了,而地里的收成今年又没了指望。

不要说秋收了,能不能熬得到秋收还难说着呢。

时至七月份,京城已经出现了从灾区过来的流民,而灾情比较严重的几府,流民遍地,只能以乞讨过活,能拿出粮食施粥的人家太少,而且跟粮食比起来,要吃饭的人太多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盗贼、土匪开始增多,人饿极了,道德底线也就没了。

天灾开始酝酿出了人祸。

这下连朝廷都慌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谁都懂,流民作乱,北地几府已经是乱了,放任下去,继续让这些人流窜,怕是其他地方的安宁也要被打破。

去年大面积的旱灾,已经让原本储备的赈灾粮食消耗殆尽了,朝廷已经拿不出多余的粮食再去赈灾,毕竟军粮是不能动的。

工部在这次的旱灾中起到的作用有限,能够灌溉到的农田太少了,而且老天爷不下雨,河里的水位下降,甚至是干涸,能够引出来灌溉的水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