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周蓁蓁回庐江,周海领族中二三十少年相迎,场面极其壮观。难免被有心人注意到。

周蓁蓁登车时,恰巧被一群少男少女看到。

“那是周蓁蓁?”

周蓁蓁之名,她前一次因入狱而广为人知,这一次则因京城两大顶尖阀门为家中嫡子争相求娶而再次名声大噪。这是庐江女子从来没有过的殊荣,何等的荣耀。

“是她。”

“她回来了。”

“周海带那么多族人来亲迎,真是好大的排场。”

“扶她上马车那位,应该就是她未婚夫了吧?”

“就是他。”

顾淮、盛青箩、盛喧、裴盛、陆锦言等人都陆续来到窗边。

他们在场的人中有部分人是见过袁溯溟的,几个月前,他们为了安宫牛黄丸邀请周蓁蓁游巢湖,袁溯溟也去了,当时就和霍大公子站在一处,两人看着也仅是点头之交而已。真没想到,袁溯溟堂堂京城贵公子,竟然会看上周蓁蓁。

顾淮心中一动,他想起来了。当时比试才艺,袁溯溟最初没下场,最后下场了,先是以一手好字淘汰了沈君瑜,接着在棋艺上压过了他,周盈盈自动认输。袁溯溟凭借着赢来的优先选择彩头的资格,将含有周蓁蓁所添之物的那一份彩头挑走了,又用安宫牛黄丸和他换回自己放进去做彩头的玉板指。如今想来,已经可以觑见端倪了。原来那时他就对周蓁蓁上心了吗?

这些人中,又以陆锦言心里最不是滋味。当初她因周蓁蓁冒犯了袁溯溟,陆家贡茶的甄选资格被撤,她被她祖父压着去给袁溯溟道歉,不被接受,最后是找了周蓁蓁说情,才顺利过了那道坎的。现在回想起来,恐怕那时袁溯溟就对周蓁蓁有意了吧。

等马车渐渐驶远了,他们才缓缓收回视线,吐出一口气。

裴盛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位姑娘,笑道,“你们说袁家和贺家怎么就都看上了周蓁蓁呢?”

“平心而论,咱们庐江几家族的宗房嫡女可不比周蓁蓁差。就比如青箩姑娘你吧,乃你们盛家第三代中按照未来族长的标准来培养的,我觉得就非常适合袁家贺家这样的高门。”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周盈盈和贺灿定亲了,否则准要集团失声。

盛青萝瞥了他一眼,挑拨什么,当谁是傻子?

她淡淡地说道,“各花入各眼罢了,况且周蓁蓁都定亲了,你还拿我们和人家比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周蓁蓁将来走的路和她们已经不在同一个阶层了。心有不甘又如何,倒不如静下心来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

盛青萝回想起刚才周海来相迎那一幕,眼中若有所思。

见了这一幕,谁也没有心情再在外面呆着了。

顾盛两家交好,顾淮和盛青箩是一道走的。

顾淮对盛青箩说,“裴盛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自打周氏的新祠堂建成,他就这样了,遇到周氏的事总想刺两句。”

周氏的祠堂如今成了庐江以北最气派的祠堂。宗祠,其实也是家族实力的象征。至少他们在场的人所在的家族中,就没有人敢像周氏一样修建那么气派的祠堂的。

偏偏在此之前,他们裴氏祠堂才是庐江以北交口称赞的存在。现在周氏祠堂重新修建,反倒后来居上了。估计裴氏族人们心里都酸着呢。

盛青箩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在意他的话,“不止这一点,应该是乡试之后,我观他心态有些失衡了。”说白了就是不肯承认此时裴氏已经远远不如周氏的事实。不过裴氏族氏脑子还没糊涂,裴盛一小辈,翻不出大浪来的。

“可惜裴琛不在,不然还能劝着他点,省得他性子越来越左。”

裴氏族居之地

裴盛回到之后,去了他祖父的院子的。

“祖父,你知道我刚才在城外看到什么了?”

裴族长看着手中的信件,没有理他。

裴盛自顾自地往下说,“周海领着周氏一族二三十少年去迎他们四房的周蓁蓁姐弟。那周蓁蓁不就是说了门好亲事嘛,周海那个样子也太过谄媚了。”

裴族长突然抬起头来,“周海果真去迎周蓁蓁姐弟了?”

裴盛没料到这条消息会引起他祖父的注意,有些结巴地回道,“是是啊。”

裴族长站了起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不管是沈氏一族的流放还是朱元臣王炎熙等人的倒台,幕后策划都是她啊。”

他祖父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明白?

裴族长又重新坐下,然后取出了笔,在纸上标记着什么,口中还念念有词,“在周蓁蓁姐弟二人出发去江阴前,李家已经有不好的消息传出了。周氏制药墨要囤积犀角,李氏不仅在其中帮忙穿针引线,还拿出了大笔银钱供周氏调度,你当时为何?恐怕当时李家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在做危机爆发后的准备了。”

裴盛听得一踏糊涂。

这时他祖父抬起头来盯着他,“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连李晋那老家伙都觉得李家渡不过那次危机在准备后路了。但周蓁蓁姐弟俩去了之后,李家转危为安,甚至因此受到皇帝嘉奖实力大涨。和李家做对的人,都落了个罪有应得的下场。”

“祖父,你是觉得李家能渡过危机,是周蓁蓁姐弟的功劳?”裴盛觉得不可置信,甚至感到荒谬,“会不会是袁溯溟出手帮忙了?”毕竟两家能议亲,袁溯溟定然是心悦周蓁蓁的,否则没人能强迫得了袁家来提亲。裴盛发现这样的想法让他心里舒服多了。

裴族长瞪他,“可是在李家被皇上嘉奖‘仁义之商’之前,袁溯溟没有踏足过江阴!我是要你正视周蓁蓁这个人不简单,而非一直找借口不肯承认别人的优秀!”

裴盛这孩子,自打被那场科举舞弊案波及之后,整个人心性就偏激起来了。他本想他年纪偏大,读书也不甚通透,耽误三届科举再考,若是考不上对他的打击会很大,就寻思着让他跟着他,学着打理族中庶务,日后不拘是跟着考上功名授了官的族人出去还是留在族中,即使没有功名也能在族中有一立锥之地。现在看来,他得先磨一磨他的心性。

看他似乎还不愿意相信周蓁秦就是这么强,裴族长冷哼,“本来我还不确定,但周海竟领着周氏一族二三十少年去迎她,这下便可完全确定了,周蓁蓁这是挟胜利之势归来!”

“咱们裴家也不差!裴箴裴华父子……”裴盛强辨。

“是啊,他们是不错,但他们搭理咱们吗?别去惹他们!至少他们现在只是不搭理我们,但在外人看来,还是亲香的同族,还能庇佑我们。你和你爹是一样的狗脾气,总是不听话!当初叫你爹对族中的孤儿寡母多上点心,你爹偏不信。不然也轮不到郑老头来怜惜裴箴,这恩让裴箴记了一辈子!现在知道后悔了吧?”裴箴父子对裴氏一族一向淡淡的,没什么归属感,却能为了郑氏父女两三代人奔走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