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袁仙仪怎么想都没想到是张友善回来了,隔壁家这家人,之前那些年闹过那么一阵子后就成了点头之交,比凉白开还淡的那种。

袁仙仪和戚弘光把事情说开后,就等着戚弘光一气之下和她把婚给离喽,对此,袁仙仪做好了十足十的思想准备,她知道军魂不好离,可也不是绝对不能离,她就想着给戚弘光要点什么,左左右右都盘算的差不多了,等了许久,等的自己如灰的心死了一次又一次的,也没等来戚弘光要和她离婚的事。

而袁仙仪这时才彻底明白了戚弘光是什么人,因为之后的日子,戚弘光竟然像以往一样对她,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甚至袁仙仪觉得他是不是那天喝酒喝的太多,以致于喝断了片,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袁仙仪也很清楚,戚弘光没有断片,他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知道,因为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要求过袁仙仪管过戚川了,更别提什么做饭之类的。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戚弘光自己全权负责,和袁仙仪再也没有半点关系。袁仙仪见状,自己已经这样,到乐的自在,什么也不用管,就在家里每天听听收音机,看看电视,日子过的倒是自在,只是时间长了,难免过于寂寞,毫无所托。

所以,隔壁一有动静,袁仙仪赶紧把门打开了,迎面过来的,却是这家她最怵的人。

袁仙仪一向觉得这张友善太过鬼灵精,眼睛一转,满满的鬼点子,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有时候袁仙仪也纳闷,张抗抗那么佛性一个女人,怎么生下的这个张友善那么厉害,绝对不是善茬,是个有仇必报,风风火火,眼睛里不揉半点沙子的孩子。

所以在张友善开口问袁仙仪,戚川哥哥呢时,袁仙仪抵着大门的手迟迟不肯放松气力,就怕她一下子闯了进来。

袁仙仪看着张友善道:“戚川,戚川还没回来。”

“今天不是周日?他不休息?”张友善问。

袁仙仪指指对面操场,“你去看看吧,好像有什么训练,今天也不休息。”

张友善回头看一眼远处,隐约听到哨子的声音,还有嘹亮的一二三四,便知道袁仙仪没说谎话,正要和她说再见,就听到门吱的一声。

张友善赶紧伸开手挡住了袁仙仪要关上的大门,她笑吟吟的看着袁仙仪问:“袁阿姨,你别着急关门啊,我还有话说呢。”

袁仙仪只能又把门稍稍打开了,一双眼睛不大的门缝里瞧着张友善:“你,你还有什么事?”

“没事。”张友善笑着一张脸,“我就是想问问袁阿姨你想我没想。”

袁仙仪那面色立刻就不好了,一双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友善,“你说什么?”

张友善依旧笑着,看着袁仙仪道:“我说,我想你了,袁阿姨。”

张友善说完,挥挥手,又对袁仙仪说:“阿姨,你关门吧,我去训练场看看去。”

可袁仙仪没有关,刚刚她还急着要关门,这一下却关不了了。

刚才这个孩子还说什么,想她了?

她这是想干什么!她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袁仙仪吓的一直看着张友善,门也不知道关了,就那么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

张友善要去训练场,先回家把大门锁上,再折回来的时候,见袁仙仪也不守着大门了,那大门敞的大大的,袁仙仪还站在那里。

张友善只能再提醒她一句:“袁阿姨,你这次真的可以关门了,真的!”

*

钱豆豆骑车从钱之云家接来了玉米穗,这一路一直在和玉米穗说她奶奶来了,见了奶奶要叫奶奶,还有叔叔。又对玉米穗说,奶奶给她买了奶粉,还有很多好吃的,玉米穗长这么大,吃的奶粉几乎都是奶奶买的。

这样的话钱豆豆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玉米穗就坐在她的自行车后面晃啊晃的,跟着她妈往家里去。

两人回到家,在家属区门口就停下了车,钱豆豆在门口买了一兜的发面饼,这发面饼是这里的特色,这家卖的又极好吃,钱豆豆记得周围特别喜欢,以前她和张和谐带过去过,周围夹上菜一口气能吃三个,所以特意停下车买了一兜,这一兜十个,绝对够吃。

钱豆豆买好了饼,把饼挂在车把上,就往家里走,马上就到家了,她也没骑车,就这么推着自行车,和后面的玉米穗说着话。

钱豆豆就觉得一直有声音传过来,好像是在叫她,又好像不是,钱豆豆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熟人。

钱豆豆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神经过敏了一样,继续推着玉米穗往家里走。

这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钱豆豆只觉得自行车后面一沉,好像被谁拉了一下似的,她下意识的伸手先去摸玉米穗,紧接着就看到了玉米穗身后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实在太熟悉了。

钱豆豆和张和谐朝夕相处,怎么能不了解那双眼睛,这一眼望去,就已经确定,那妇人是谁了。

那妇人站在后面,两只手死死拽着自行车后面的车座,一直到钱豆豆停下后,她才松开了一只手,只留下一只手拽着,好像生怕钱豆豆立刻就会逃走一般。

钱豆豆勉强镇定下来,看着那妇人厉声道:“你干什么!”

那妇人嘴唇干瘪,个子也不高,听到钱豆豆问话,便说:“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

钱豆豆笑了笑,此刻已经不能更确定了,她和张和谐结婚前,张和谐就把家里的事全盘告诉了钱豆豆,虽然那时张和谐只是一句带过了何艳丽这个名字,可钱豆豆知道,那是他这一生永远的痛。

钱豆豆实在没有办法把何艳丽这个名字和面前这个女人放在一起,因为常年生活窘迫,家里四个儿子,何艳丽早早的就被生活给压垮了。她面容憔悴,形容瘦削,除了那双眼睛还稍活气之外,剩下的都是死气沉沉。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十分破旧,外套大大的,极其不合身的挂在她瘦弱的身上。她就那么稍稍一动,那衣服就在身上晃荡,晃啊晃的,像极了坐在后座上悠然晃着小脚丫的张穗穗。

钱豆豆看着何艳丽,只能说:“认识我的人多了,可我不认识你。”

钱豆豆说完,低头看一眼何艳丽的还拉着她自行车的手,“你放开!”

何艳丽却把目光移到了玉米穗身上,她喃喃道:“这,这就是二福的孩子?”

何艳丽说着,就慢慢伸出了手,想去摸一下玉米穗的小脑袋。

玉米穗从来没有见过这妇人,只觉得她看起来很凶,一点也不喜欢,立刻就皱起了眉,吓得往钱豆豆那边躲。

钱豆豆立刻叫道:“你干什么!”

她一喊,然后就拿手去挡,正好挡住了何艳丽的那只手,钱豆豆推起车子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