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油爆双脆

萧昱溶带着顾簪云逛了三日的京城,锦街、秋香园、望云台,皆是京城的风景胜地。到了九月十二顾簪云生辰,她本以为要待在家里,还惆怅了好一会儿,萧昱溶却是一大早就让她收拾收拾了。

“今天也要出门吗?”顾簪云一面对着铜镜勾勒着眉间的那朵梅花一面道。

其实早已有卖花钿的了,顾簪云的妆奁里也有不少,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画,似乎能多上些许灵动。

萧昱溶依旧倚在窗边,眉眼含笑地看着顾簪云梳妆打扮——他如今似乎爱上了这项活动,闻言便微微一扬眉:“答应你每日都要去的,自然是每日都要去。莫非……”说到这儿,他故意稍稍一停,随后才笑起来,唇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你想待在府里,和宣国公一道用饭?”

毕竟不是整生日,又正是青春年纪,这样的生辰是不会大办的,怕折福折寿,往往就是在家里设个小宴。可是若是真的待在家里……

想想萧齐肃那张终年阴郁的脸,顾簪云慌忙摆了摆手,带的发簪上的流苏也微微晃动起来:“还是算了吧。”

萧昱溶看着她就笑:“好,那我们今日便去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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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明山是归这个庄子的,都是母亲留下的。山上有一间小院,一应东西都是齐全的,用饭歇息都可以。”明山脚下,萧昱溶一手撩开帘子,一手扶着顾簪云下了马车,“来。地上有些陡,小心些,别崴了脚。”

顾簪云由萧昱溶扶着下了马车,举目望去,四周辽阔旷远的平地上,明山突兀地隆起,乍一眼看过去,竟像是高耸入云端一般。

不过大约只是因为四周都是平地,这山才显得高得过分了。顾簪云粗粗一估计,这应该大约也就和顾家当年重阳登高的敏山的高度差不多。

因此在萧昱溶问她需不需要轿夫抬着轿子跟在后头的时候,顾簪云摇了摇头。

萧昱溶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真的不用?”

顾簪云倒是自信满满:“没事儿,真的不用。”

“那好吧。”萧昱溶压下心里的那点担忧,转过身示意轿夫,“你们回去吧。”

看着那些轿夫退下了,萧昱溶转过头拉住顾簪云的手:“走吧。”

顾簪云微微点头。

一开始嘛,山自然是容易爬的。毕竟顾簪云也是登了这么多年的高,虽然一直养在深闺,半点儿重活都没做过,但身体素质也还算不错,爬个不算太高的山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是的,不算太高。

顾簪云并没有错估它的高度,但是越爬到后面,她就越爬不动,呼吸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微微的喘劲儿。

……她忽略了它的陡峭程度。

萧昱溶担忧地看了元元一眼。如今已经是仲秋时节了,她额上却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早知道就不来爬山了。

早知道刚才就坚持让轿夫跟上了。

早知道……

少年心里浮上一层懊恼。

但他如果现在说要扶着或者背着元元的话,她会不会为了强撑着脸面拒绝呢……

考虑到元元的小性子,萧昱溶心里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缓缓伸出手,带点试探地揽住了顾簪云的腰:“这样会好一点吗?”

感觉多了一个力量的支撑,顾簪云轻轻舒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她刚才根本就不应该拒绝轿夫的跟随!

又走了一小段,顾簪云已经是累得两腿都在打颤了。若不是顾忌着仪态,两侧山壁又显得太过粗糙了些,只怕这会儿已经伸手去扶了。

萧昱溶一直用眼角余光注视着她,这会儿抿了抿唇,忽然停下步子道:“元元。”

“嗯?”顾簪云也跟着停下了脚步,询问地望向他。

“上来,我背你。”

顾簪云看看他,犹豫地点点头:“可是……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一面说着,她一面趴到他背上,在他耳边轻轻问道。

萧昱溶轻轻笑了一声:“我自幼习武,背个人上身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你这轻飘飘的也没多少重量。”

陡峭的山路上,少年背着少女,二人俱是鹅黄的明艳衣衫,在这漫山遍野的金黄火红里倒是分外相衬。顾簪云的脑袋靠在萧昱溶的肩膀上,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少女温热的呼吸在耳畔起起伏伏,像是旖旎而柔软的春风拂过面庞。

萧昱溶抿了抿唇,小心地替元元拢起了散下的裙摆。

顾簪云正抚摸着萧昱溶的马尾——她早就想这么做了,束得高高的,一眼望过去就满是少年人的张扬意气,而冷冰冰又花纹繁复的金冠,又昭示着主人身份的不凡:“你倒是也有一头好头发诶。”

“嗯。”萧昱溶低低应了一声,“所以日后我们的孩子应该也会有一头好头发。”

顾簪云愣了愣,面上很快就染上了胭脂色:“谁、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少女趴在他背上,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一瞬间的僵硬。萧昱溶勾了勾唇,眼里划过一丝有点促狭又有点顽皮的笑意,口中倒是一幅好脾气的模样:“好好好,你说不生就不生。”

顾簪云:“……”

“我什么时候说不生了?”

“好。”依旧是带笑的、宠溺的语气,“你要生就生。”

“我没……算了。”顾簪云放弃辩解,挫败地倒在了萧昱溶的肩上,长长叹了口气。

萧昱溶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弯了眉眼。片刻后,他稍稍正了神色:“元元,你想生就生,不想就不生,反正我对所谓的‘传宗接代’也没什么需要,一切都是你喜欢就好。”

顾簪云怔了怔,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应道:“嗯。”

山路陡峭,走起来难受,但被人背着就又是另一种感觉了,一晃一晃的,晃得人昏昏欲睡。顾簪云侧着头趴着,脸颊处是萧昱溶衣衫上那大片大片的银杏,以暗金绣线绣制而成,尊贵而华美,触碰到肌肤时带着微微的刺感,却又不至于疼。

阳光晴好,晒得她后背暖洋洋的,间或还能听见林间雀儿清脆的啁啾声。鼻端是萧昱溶身上干净而清冽的气息,和着草木的清香,顾簪云蹭了蹭他脊背处的这片刺绣,全然没有注意到少年一瞬间的僵硬,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萧昱溶僵硬地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背上的人平稳而绵长的呼吸,他顿了顿,停下步子,小心地侧过头去看。

元元闭着眼,长长的睫羽在眼睑处投下小小的阴影,呼吸清浅而有规律,白皙的脸颊被阳光晒得微微有些透明。

……竟然睡着了。

萧昱溶微微摇头,暗自失笑:“真是……”

他加快了步伐。

趴在背上上到底不大舒服,还是快些上到山顶,好让她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