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就在下面

眼前所见,已经恢复正常,那个黑沉沉,暗得惊人的世界不复存在。

即便如此,刚才那带有冲击性的画面,还是久久地在向晚意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般活灵活现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真实得让人感到害怕。

是真还是假?这个问题同样充斥着她的心房。

她脸上线条绷紧,沉默着没有说话,咽了咽口水,把嘴里的苦涩都往肚子里面吞去,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微颤,也顺带遮去了眼里的情绪。

抬起眸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微微飘扬着的白纱,尾端轻轻地在地上带过,一层又一层的,把后面的景像挡得七七八八,显得梦幻又迷惑。

在这里看到的画面,即使如此这般真实,但是她还是不敢尽信,在心里和自己说:这一定是帝君所造出来的幻觉,不会是真的。

毕竟刚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震撼了。

收拾心情,向晚意把目光放在面前的白纱之上,缓缓叹了口气,把所有情绪往下压去,胸腔里闷闷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缓慢地抬起脚步,伸出手来,指尖轻轻把白纱撩起,四周很是安静,没有半点儿的声音,周围像是没有任何人的存在一般,只有她独自一人。

她所做的动作所带来的声响,都一下子被放得老大,清清晰晰地在耳边回荡着。

白纱被撩起,温柔地擦过她的身旁,落在她的身后。

手上动作不断,一下又一下的,她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远,还会有多少幅白妙,她就这样顺着心里的声音一路往前,她能感觉到,她在一点点地靠近着纪镜吟的气息,她敢肯定,他的气息就在前面。

“咔嚓”一声在脚下响起。

声音诡异。

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的声响都会让人变得无比紧张。

向晚意唰地一下抬起眼眸,整个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心跳像是突然停止一瞬,魂魄吓得抖了抖,心里生出几分毛毛的感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这才缓缓地往下看去。

四周没有太多烛光,一切看着迷迷蒙蒙的,她看到自己的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有点顶脚,硬硬的。

微微弯下身来往下看去,只见她的脚掌踩在上面,露出来的左右两边是一截长长的白骨,目光缓慢地往边上移去,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副森森的白骨。

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收回了脚,急急往后退了半步。

先不管踩到的人是谁,怎么说这也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眉头一皱,双眼紧紧阖上,双手合十拜了几拜,嘴里急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在天有灵,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在半夜的时候找我。”

四周没有半点动静,倒是让她微微放下心来。

片刻,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了眼地上的骸骨,目光微移又停顿,她发现它另一根腿骨也被不知道谁踏得粉碎。

这也太惨了吧,左右脚都被踩到了。

想到这一点,向晚意脸上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心跳止不住地加速,她蹲了下来,挪开目光,凝神细看,目光落在空洞洞的头之上。

慢慢皱了眉头,她怎么觉得,这副骸骨之中的气息,她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点银光,轻碰着骸骨,半垂着眼眸,真气慢慢往里间流窜,仔细感知了一番。

片刻,猛然将手收回,心下一惊,看着骸骨的眼睛多了几分讶异的感觉,睫毛微微颤着抖。

唇瓣因惊讶而微开。

怎么会是她?

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这个气息明明显显的就是,乐妤。

即便她俩之间不和,但是她怎么说,也不至于认错她这个人的。

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一圈,一副森森的白骨就这样随意扔在地上,没有半点的警示又或是祭品,就放在这么一个黑乎乎的地方,不见天日。

一种无边的凄凉感传来。

她还记得,上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一副目空一切,张扬飞舞的个性,看着她的眼神不屑又轻蔑,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成了副白骨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她想,或者这么娇傲的乐妤,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得这样一个悲惨的下场吧?

脑里划过一道光芒,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转移到她的肚子之上 ——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她上次看她的时候,她似乎肚子鼓鼓,怀了孕的。

外界传言乐妤因为先帝君离世而伤心欲绝,胎儿腹死胎中,她也无心恋世,自行了断与世长辞。

得知这个消息后,清池无比感动,派人将她好好安葬,还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天界上下为她的行为所感动,纷纷为她默哀。

往边上看了几圈,向晚意心里又多生了一个疑惑——

既然说胎死腹中,那么,怎么没有婴儿的骸骨呢?而且以她们已经修得仙体的人的修为来说,怎么会这么快就变成一副白骨呢?

她肚子里面的婴儿,去哪儿了?

她知道,现在的清池,其实就是之前的帝君,对于这一点,外人不敢确认的,她可是清楚得很。

转念一想,乐妤的死和帝君的生,时间很是接近,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两件事情之间有所关联。

不然,她的尸身也不会被扔在这样一个隐秘的地方了。

真相似乎很接近,就在面前却还差一点才能触及,剩下的东西她想不明白,或许,只有帝君才能告诉她的答案。

当务之急,是找到纪镜吟的半瓣心脏和龙筋。

向晚意看着她,慢慢躬了躬身,浅浅地叹了口气。

默默看了她一眼,昔日的恩恩怨怨,就这样过去吧。

抬起脚步,接着继续往前走去。

加快脚步,一阵阵白纱被她动作利落地拂开,空气里渐渐多了几分寒意,冷得她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把最后一层白纱拂开,迎入眼帘的是一张飘着白雾,丝丝缕缕的寒意在往上冒的冰床。

指尖的动作愣了一瞬,她感觉到——

容砾的气息残留在这冰床上面。

快步走上前来,神色多了几分慌张,眼眶不由得有点发酸,指尖在冰床上面细细抚着。

她没有感觉错,这里的确有他的气息。

但是很淡,淡得几乎没有一般,若不是她天生感知能力过人,怕也是不会发现。

想起纪镜吟说过,容砾的死很大可能就是跟帝君有关的,如今想来,这不止是很有可能是了,平白无故的,这床上怎么可能会有容砾的你,因此,她觉得基本可以觉得,容砾就是死于帝君之手的。

这个地方这么黑又这么冷,她不敢想像,帝君把他关在这里之后,做了些什么。

他又想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