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缴完费,段书桐果断离开医院。

打车回到段宅后,家里除了帮佣,没有其他人。

他爹还在公司上班,他妈有自己的事业,至于他姐,正在筹划一个重要项目,忙得连家都回不了。

有一个比自己优秀的姐姐,原身一直觉得自己不受重视,内心越自卑敏感,外表就越傲慢浪荡。

因此,当女主时不时用感激的眼神看他,他便渐渐沦陷,他才觉得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段书桐晃晃脑袋,甩开属于原主的情绪。

在穿过来之前,原主这样的家庭是段书桐极为羡慕的。他是个孤儿,从来不曾有过家人。

他不习惯与原主的亲人相处,怕自己会露馅,这是他同意去林南省山泉县的原因之一。

远离原主的亲朋关系网,他会活得更自在些。

另一个原因,段氏以医药发家,山泉县是段氏的发源地,段书桐是很愿意去的。

他生活的世界与这个书中世界大体相似,但有一点是这个世界比不上的——医药。

在穿越前的世界中,医药的发展超出这里太多,且中医与西医结合后取得的成就数不胜数。

这里一些难以治愈的病症,在他的世界里已经可以达到极为高效的治愈率。

在医药大兴的世界里,段书桐都能被人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天赋之人,他在医药界的成就可见一斑。

他不懂管理,可他懂治病救人的法子。

接管这具身体后,他就有了事业发展的目标,而林南省山泉县,就是他的起点。

收拾完行李后,他睡了一觉。在梦里,原身的记忆更加具体清晰,仿佛他自己已经变成了原身,又仿佛他本来就是这里的段书桐。

董含月赶回家后,茶都没喝上一口,问保姆张婶:“童童回来了吧?”

童童是段少的小名,从小喊到大的。

张婶点点头,指指楼上,面露忧色,“少爷心情好像不太好,上去好几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

董含月一听,这还了得?!她儿子就没这么安静的时候。

段盛业那个挨千刀的,居然那么狠心让儿子去山泉县,儿子这是在伤心哪!

她不再踌躇,立刻上楼去看儿子。

房门没锁,董含月轻轻扭动打开,房间里寂静得一丝声响也无,窗帘被拉得紧紧的,一点儿光也透不进来。

借着房门打开透进的光,她看到床上鼓起的人形。

悄悄走近,还能听到轻浅的呼吸,青年俊秀白皙的脸露在被子外面,一头枯黄色的微长头发摊在枕头上,显得人格外安静清秀。

董含月捂住胸口,她儿子怎么就这么乖这么可爱呢!

至于大白天睡觉这件说不过去的事,被她浓烈的母爱给鞭笞走了。

为了不打扰儿子睡觉,她轻手轻脚走出去,关上房门。

下楼后,嘱咐张婶:“晚上做点童童爱吃的菜。”

张婶把段书桐当亲儿子待,连连笑着答应。

至于被迁怒的段盛业,他爱吃不吃。

在梦中重新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时光,段书桐晚饭前终于醒过来,这才多了几分真实感。

不管是外来客,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都叫段书桐。

原身的亲人、朋友,在他重温旧梦之后,已经烙在灵魂里,他现在就是段书桐,享受亲朋爱护的同时,也有守护他们的义务。

当然,事业线坚定不动摇。

段盛业已经下班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经济新闻,见段书桐精神奕奕下楼,轻哼一声,没说话。

董含月揪了一下他的胳臂肉,关切瞧着段书桐,“童童啊,这次酒驾确实是你的不对,你爸爸一时在气头上,他让你去山泉县也不是真心的。”

肉疼的段董,面容扭曲一下,坚决不让步:“他必须得去!”

即便老婆要跟他分房睡,他也要让这个蠢儿子吃点苦头。

酒驾事件不过是个导.火索,段盛业早有锻炼儿子的念头,他段家的基业以后是要交给儿子的,总不能让他百年后不能瞑目吧。

以前的段少或许不懂他老爹的意思,现在的段书桐却很理解。

他捧着茶杯,一脸认真道:“爸,妈,我会去山泉县的。”

见他态度诚恳,段盛业稍稍松口气,随口问道:“准备去哪个部门?”

依他看,人力部、营销部都不错。

“研发部。”段书桐斩钉截铁。

段盛业一愣,瞪眼道:“你去研发部做什么?你以后是要管理公司的,我让你去那边基层锻炼,不是让你在研发部混日子的。”

很显然,那边的研发部在段董眼里,已经是一潭死水,之所以还留着,不过是因为那是老祖宗留下的产业,不好伤筋动骨。

不是没改革过,但收效甚微。

如今段氏家大业大,山泉县的那点遗产,段父已经没有放在心上了。

段书桐神色平静,反问:“姐做得不好吗?”

“这跟你姐有什么关系?别转移话题!”段父又开始吹胡子瞪眼。

段书桐一点也不怕,“姐入公司后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她非常适合管理公司,我是学医的,对这些一窍不通。段氏交给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个兔崽子说什么!”段盛业觉得自己一腔慈爱碎成了渣渣,“你姐总是要嫁出去的。”

真交给她,以后姓不姓段还不好说。

他不是不信女儿,他有无数次暗叹,要是女儿是个男娃就好了,可是女儿终究要嫁人。

他不信外姓人——毕竟结局惨淡的例子并不少见。

段书桐理解他的想法,也没打算现在说服他,于是退了一步,“姐生了孩子上段家的族谱也是可以的。爸,我要去研发部不是胡来的。”

“你说。”

“我学的是医,山泉县的春秋堂是咱老祖宗留下的基业,这么些年渐渐式微,您以前也想着跟随潮流,专精护肤品这一行业。可如今护肤品之类的多如过江之鲫,要是没有特别的效果,消费者也不买账。”

段盛业点点头,“说得没错。”

他们段家祖上出过宫廷御医,贵人们的养护法子还是知道一些的,当时选择专精这一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市场上护肤品实在太多太多了,春秋堂的研发产品并没有足以超越其他品牌的优势,只能日渐衰落。

“您也知道,小时候爷爷就说我有学医制药的天赋,我想试试去研发部,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更好的产品,实在不行,我再跟您后头学管理公司。”

段盛业长叹一声,“早知道你小时候就不丢给你爷爷了。”

老爷子溺爱孙子,又教他看医书,灌输学医的想法,现在连管理公司都不愿意。

搁别人家,争权夺利早就进入白热化,在他们家,还得他这个老父亲求着儿子争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