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教学

“这不是跳的很好么?”六道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从喉咙里发出的气音更像是一声暧昧不明的叹息“看来之前在练习的时候一直踩我的脚是在故意耍我了,沢田纲吉?”

“都说了是因为你太高了啊,怎么说我也是被里包恩魔鬼训练过的人。”纲吉微微缩了下自己因为男人的吹气而发红的脖子,但还是不甘示弱的抬眼看了过去,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穿着高跟鞋当然不一样了。”

虽然六道骸依然比她高了一大截,但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那么丢人的被拎起来了。说实话即便已经适应了在空中飞着战斗,但是脚离开地面还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特别是在穿裙子的时候。

“所以你是在怪我太高了?”

“是你自己说的哦。”

“哼。”六道骸轻笑一声,举高了手臂看着纲吉穿着白色小套裙在他的怀中旋转,裙摆仿佛是扬起的波纹“那个恶心的男人倒是说中了一点,你的确比以前大胆了许多。”

“因为多少都习惯了吧。”纲吉对于六道骸用手环住她裸露的肩头跳舞这件事并没有丝毫的排斥感,不如说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如果是其他什么陌生人的话就会浑身难受“而且无论怎么说,你们总是会帮我。”

“你们?”

“对啊,就是你还有白兰和Xanxus啊。”纲吉理所当然的说道“说起来,这次晚宴多亏了那两个可怕的人呢。”

“‘可怕的人’这次不加上我么?”六道骸兴味的眯着眼睛,异色的瞳孔让他看起来像是只慵懒的猫“是我最近对你太过于宽容了么。”

“虽然之前一直都很怕你和云雀学长,但是这么久怎么说也该发现了。”纲吉微微踮起脚尖,顺着舞蹈的姿势环住六道骸的脖子,在他耳边轻笑着说道“口是心非的家伙。”

“哦呀,真是只伶牙俐齿的小猫咪。”六道骸用拇指轻轻的摩挲着纲吉的脸颊,因为黑色皮质手套凉滑的触感让纲吉感到很舒适,她忍不住条件反射的眯着眼向着男人的手心蹭了蹭,像是个撒娇的小动物。

舞曲很快就放完了,六道骸在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的时候向后撤了一步。他微微弯了下腰,背却挺的很直,就连脸上也不是一般绅士那样温和的笑意而是更加有侵略性的变幻莫测的神情。他一直就是这样,让人摸不清到底是离他近还是远。明明刚才还存在着暧昧的距离,现在却又被他丝毫不留情面的远远拉开,像是变幻莫测的雾。

“跳的不赖嘛。”里包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边,意有所指的说道“还是说和六道骸在一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化学反应?”

“什么叫不可告人啊。”纲吉叹了口气,对于这个以损她为乐的老师早就习以为常了——不如说什么时候他不挖苦她才会觉得不正常“我本来就会跳舞啊,之前不是你亲自教的吗?”

——那种在地上放□□一不小心跳错步子就会引爆的魔鬼式教学到底谁会忘记啊?

“毕竟你蠢嘛,为师也是担心你会忘记啊。”

“……不要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利用自己小孩子的特权撒娇。”想起来之前在代理人战时见到的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做出这样幼稚的表情,就算里包恩现在依旧是十几岁的孩子身形纲吉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是对为师有什么意见么?”

“不、完全没有!”所以请快点把列恩收回去好么!在这种地方被门外顾问威胁才是真的丢彭格列的脸吧?

“宴会马上结束了,收尾的工作按照规定是交给前代首领的,所以你现在退场也没有关系。”里包恩注意到纲吉明显长舒了一口气,眼神颓废的简直像是要瘫倒在地上的样子从鼻子发出了一声冷哼“这么久了你还没有适应首领的作风,也真是够丢脸的。”

“这种事完全不想适应。”纲吉小声的嘟囔着,褐色的眼睛因为低垂的睫毛而被蒙上了一吃层阴影,甚至就连那股动人的眼波都被彻彻底底的遮住了“所有人都总是彭格列彭格列的叫个不停,明明互相讨厌对方却还是要笑脸相迎。根本没有见过面却还是不停的和我找话说,话说到一半就会刻意夸耀起自己的家族实力来。这样的场景,无论见了多少次都还是讨厌。”

“这就是……”

“我知道的,这就是黑手党的样子,我之前所认识的大家只不过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人罢了。”纲吉看着里包恩微微怂了下肩,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不如说我很幸运吧,因为我所继承的是彭格列而不是什么小家族,所以我才可以这样高高在上的说着别人讨厌。每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这样的,只是就算不愿意也还要做下去。没办法,因为我们是首领啊。只要是能够给家族成员带来最好的照顾,无论什么事情都必须做好,这就是首领应该做的事。”

里包恩看着纲吉沉默了一会,然后微微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一双漆黑的如同子夜般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纲吉,像是要把她的心思全部都看穿的。但纲吉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被那双眼睛注视着非常有安全感。所以才能够把积攒在心中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像是撒娇的小孩子一般渴望着得到安慰与鼓励。

“你以为我会夸你长大了吗?”里包恩的声音依旧非常冷酷没有一丁点的暖意“别傻了,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了么?”

“……什么话啊,我也是在很努力的做一个首领啊。”

“我说过的吧你不是什么能够当英雄的人。作为彭格列首领你的确要面对很多你不喜欢的事,那是属于你的责任你无法逃避。但这并不意味着你需要一个人扛起这一切。”

纲吉皱了皱鼻子,抿了下嘴没有接话。

“觉得那些人讨厌的话就让狱寺和我去应付,被人欺负了的话就去找守护者瓦利亚帮忙,不知道怎么处理同盟关系的时候就直接扔给迪诺和白兰那两个家伙好。”

里包恩看着自己的女学生紧抿着嘴唇,鼻头发红,一双褐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却硬是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

像是很多年前她在未来好不容易找到失踪的他的样子,像是一个流浪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归宿。

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不轻不重的掐了下她的脸颊,淡笑着说道——

“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