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和亲长公主

又是七年过去,中原大陆上再无四国鼎立,也无小城郭夹缝中求生,唯有东羽和南兆两大霸主隔江对峙。

东羽国长于武力,兵强马壮,南兆却更注重藏富于民,百姓安居乐业。已经被灭国的前宗亲皇室们少不得恶意揣测两家斗个你死我活,然而无论东羽国国主还是南兆国国主,似乎都并没有找对家麻烦的意思,反而有意通商互助,民间流通的一派欣欣向荣。

东羽的董国主对南兆的温国主向来尊敬,使臣跑的也勤快。但凡拿下新的地盘,找到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他总会让人不远千里跑一趟,与盟国分享一番。不过这几年温筹看出些苗头,董玄卿那小子送来的贺礼已经渐渐从有价值的作物和珠宝玉石,渐渐变成各种花儿朵儿绫罗绸缎,一口一个“给公主殿下赏玩”。

温明澹倒是来者不拒,甚至还记得当年面容姣好的小哥哥。想到两人在一块儿亲密无间的呆了一整年,温筹就恨不得回到她小时候,直接将董小少年扔出兆京。然事已至此,他也阻拦不得,毕竟满兆京甚至满南兆国,实在是没有比董玄卿更优秀的少年人。

是以董国主亲自出使南兆,并说出想要迎娶明澹公主时,温国主一点儿不觉得惊讶。他并不是要拿女儿换取地位稳固或拉拢盟友支持的君主,近十年的开疆扩土让他有足够的权威和能力保证温明澹可以随心所欲的挑选如意郎君。若不是自家女儿最爱美人,分外中意董玄卿的那张脸,只要小姑娘一声拒绝,南兆国主就算和东羽硬抗也不带眨眼的。

心中虽有了决定,但该有的刁难还是一点儿不少。尤其是姐控小弟温明谈,更是气的一佛胜天二佛出世,势要让董玄卿自惭形秽铩羽而归。可惜温小弟时年不过十岁,哪怕再天赋异禀,对上拥有几百年记忆的董老鬼还是没辙,被忽悠的团团转不说,差点儿立场不坚定的成了人家迷弟。

温明澹只做不知,一心看温明谈的笑话。这些年她与董玄卿虽没见面,但书信来往始终没断。当年的气愤冷然早已随着时间而消散,剩下的只有思念和期盼。

一回生二回熟,嫁了他多少次,再来个和亲也无妨。在两位国主的大肆操办下,温明谈亲自作为送亲使,带着煌煌军队与无数珍奇珠宝,护送姐姐往东羽国去。

花车在队伍正中,董玄卿一身软甲在前方开道。东羽、南兆两国精兵分散在四周,随时注意各处动向,确保万无一失。

温明澹却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记忆中满金公主出嫁时的那场刺杀,她心中一动,身形已经从花车中飞出,大喝一声:“警戒!”

董玄卿几乎与她同时动作,第一时间飞身到她身边,将她护在怀里。飞蝗箭矢急射而来,兵将们举盾格挡,便是有些许漏网之鱼,也被董国主的真气凝在半空,再无力的落下。

温明谈看的眼睛都直了,虽然他姐一直教他武功,可他真没想到还有人能与温明澹一般内力深厚到足以外放化形。第一千零一次努力甩开脑中“两人天生一对”的“错觉”,小太子定了定神,大声指挥士兵分出阵型出击,捉拿隐藏在不远处小山坡上的弓箭手。

南兆国的兵力虽然略逊东羽,但训练有素心志坚定,也是难得的百战之师。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袭杀之人已经被擒的被擒,身死的身死,南兆将军拱手复命,请太子殿下圣裁。

要说审讯,无论董玄卿的瞳术还是温明澹的吐真剂都是极好用的。些许功夫后,这些人的来处和目的已经一清二楚。无非是那些亡国之徒心有不甘,全力纠结起这支死士部队,想将东羽和南兆的继承者一网打尽,顺便挑起两国战争,也算给自家报了灭国之仇。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却从未想过会败的这样干脆利落。两国实在是太强,强到他们根本望尘莫及,无力抵抗。后续肃清自有温国主和董玄卿去做打算,温明澹回到花车中,继续万事不管,只负责貌美如花。

繁复的婚礼进行了整整三天才算落下帷幕,羽京中一片欢腾,温明谈也看明白这位姐夫对自家王姐的深情厚谊,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董玄卿却叫住他,丢给他一堆卷轴。小太子打开一看就愣了:“这不是你们东羽的舆图么?”

不止舆图,还有民事、军备和各处出产的统计书册。他莫名所以的看董国主:“这是做什么?”

“送给你姐姐的聘礼啊,”董国主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双桃花眼几乎要泛出光芒来:“你姐姐不爱管事儿,让我丢给你来着。”

“举国为聘”四个大字刷的出现在温明谈的脑子里,他迟疑的指了指手里的东西,再看一眼不以为意的姐夫大人,哑着嗓子问:“你这是将东羽国送给我王姐了?”

“我的就是她的。”董国主认真纠正:“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自然是由她处置。”

小太子直到回到兆京王宫,依旧没从董玄卿的“败家”中挣脱出来,两眼发直的与温国主说了前因后果。温筹也被惊的不行:“那也不该给你呀!”

他说着还扼腕:“早知道直接让你姐姐当女王,董国主入赘才正好。那样你姐姐名正言顺统领中原,以后也能顺顺当当的传给她的子嗣。”

“嗯……”说到子嗣,小太子心中一动,犹豫着给他爹交底:“我姐姐仿佛说过,她体质不同,这辈子生不了孩子来着……”

温筹这回是扎扎实实的愣了:“我怎么不知道?御医吃什么用的?”

“我姐说这不疾病,而是命。她身负大气运,一辈子顺风顺水,但世间不得十全十美,总会有点儿缺憾。”温明谈轻轻摇头:“他不让我告诉您,就是怕您担心。”

温筹沉默良久,突然薅了儿子的狗头一把:“你姐夫大约是知道的,这才早早的就将东羽一块儿托付给你,你可别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温小弟身上重担一下子翻了一倍,发愤图强的让太傅都生怕他吃不消,恨不得劝他多休息。而远嫁的小公主却是嚣张的很,在新婚第一夜就将董国主踢下龙床,丢给他一捆搓衣板。

董国主一点儿不怂,说跪搓板就跪搓板,连真气护体都不用,脸上还笑的灿烂:“只要你愿意和我一块儿,我就是天天十二个时辰都跪搓板也值了。”

温明澹斜眼看他:“这会儿知道错了?”

董国主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知道知道,我蠢,我没脑子,我忏悔,我有罪,我……”

“你消停吧。”温明澹看他乐的胡言乱语,心中越发不得劲,伸手拧他的耳朵:“你要是还敢再来这么一回,我一定一剑杀了你这负心汉,再寻其他好看的男人嫁了,让你后悔都没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