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第2/3页)

见着她脸上通红,舜安颜才意识到捂到她要憋气了,急忙松开自己的手掌心。

柔琳转过头弯下腰去,手里的帕子贴在自己的心口上,里头那颗心扑通扑通跳着。呼呼,她调整几下呼吸,待脸上的热浪退下。

近旁舜安颜望一眼她低下去的那张脸。她的脸颊飞上两朵嫣红,煞是好看,似那两朵盛开的桃花。这十三岁的小姑娘,长开了会是怎么个美人。

忽然也觉得盯着她的脸看不对劲,舜安颜转回身。

于是柔琳听着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子对外面的人说:“赛罕。你过来驾马。”

“是,公子。”赛罕拿过马鞭子负责驾驶马车。其余两人,小顺子和公公坐在了赛罕旁边。赛罕抽一马鞭子,马儿一提脚,带着马车向前冲出去了。

马车瞬间剧烈的晃动。柔琳有些坐不稳,摇摇晃晃仿佛一艘小船一样。她伸出手去抓东西。这一抓,抓到了刚好想在她身边坐下的他衣袍身上。她双眼向上诧异地看。他低头的目光落在她抓他衣服的手背,嘴角一弯。意识到他在看后,她马上缩回自己的手。

好在这时候马车稳住了,她慢慢挪回到自己原来角落里的位置上。

两人坐着的地方,中间最少隔了一个人位。只能说,恪琳这个马车位置够大够宽敞。

“这马车貌似不是公主您的。”舜安颜说,认得出刚才那个公公也不是她的人。

“四公主的。”她不撒谎,也知道他看得出来。

听说是四公主的,不就是之前她那个死对头吗?舜安颜的吃惊是显而易见的,唰的一转头,凤眼在她脸上一扫,心里头想:行啊,这个小姑娘,前日与人为敌,今日与人化干戈为玉帛了?还借到了人家的马车和人?她究竟是何方妖怪如此神通广大?

再说,她为何带了四公主的人,她自己没人吗?她自己的人呢?

“在四公主那儿,我很放心。”柔琳道。

一般人听了她这话还以为她傻了呢?再放心肯定也是带自己的人放心。舜安颜心眼儿一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想想,她身边那几个人,有瓜尔佳氏和小顺子的前车之鉴后,她必须怀疑是不是都是人家安插在她那儿的眼线。

如瓜尔佳氏,后来证实应该是康熙的人,如小顺子,四阿哥的人。她既然放了小顺子出来找他,等于是把身边最可靠的人派了出来。再带人出来,哪怕是瓜尔佳氏她也不能放心。谁知道会不会瓜尔佳氏后来去和康熙说什么。毕竟此行关系四阿哥。带个最怯懦的夏竹出来,总是最好打发的。因为瓜尔佳氏在后头盯着,她总得带个人装样子。不然瓜尔佳氏亲自跟来的了。

虽然不知道夏竹是谁家的人,可能对她也不是不怀好意,但不好意思,没有调查清楚前,带清清楚楚的恪琳的人,比带夏竹都要来得可靠些。她后来出宫也是临时起意,有恪琳主动愿意帮忙。

她说是那会儿恪琳就明白了。和她一搭一唱,演个戏。对,恪琳假装刁难她,非要帮她扣留着夏竹,让夏竹跟不了她。

舜安颜想着她怎么能那样轻易反而信任四公主了。

那是因为——柔琳不好说。她是穿越来的,知道四公主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那位公主,所以四公主一开始刁难她她都觉得意外。后来一想,也明白了,恪琳是因为年纪到了要出嫁了,慌张所致。和四公主成为朋友,肯定比成为敌人好。于是她趁机在心软了的太后面前为恪琳说了话。

再有恪琳那句话透露了一切。恪琳说拉着她一块淹死,一想都知道是反话,是她柔琳拉着恪琳淹死。等于说,恪琳想明白了,宜妃不可靠。她既然伸出了橄榄枝,恪琳想着不如抓住她和四阿哥的手,对她主动示好了。

看他眼里的那抹疑问,柔琳扶了扶额前的刘海,道:“详情一时难说明白。四公主说了,我一个时辰内必须回去。”

别说她没时间,他也没有时间。出来久了,他家里人肯定发觉异常,尤其很难瞒得过他家里的老狐狸他爷爷佟国维。

“四阿哥今应该在京城里布防,听了公主那四个字——风、高、夜、急。”他的薄唇重复着她那四个字,嘴角边两个深深的酒窝里头露出一抹极深的笑意。

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乏足智多谋之人,偏偏是她,第一个想出了问题。

风高,是指风大,风大即火大。要想在京城里闹出最大的动静来,以最小的人力干出大事儿,最好的法子莫过于是放火一烧。

不要说古代灭火艰难,到了现代,一旦大火烧起来一样艰难。况且这秋季万物干燥,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这里不是其它地方,是皇帝眼皮底下的京城。防火灭火措施同样是响当当的。每日尤其是如此重大节日下,更是路上不断有人在进行巡逻戒备。普通人想放把火,估计这把火没有放成之前,先被京城里皇帝的禁军给砍了脑袋。

所以,这事儿肯定得偷着黑神不知鬼不觉的干。于是有了夜急。

什么叫做夜急,晚上起身想上茅厕,不就急了吗?

她话里的夜急指的正是夜里在京城里来回走动运送粪便的一群粪夫。

有了她提供的这个方向,四阿哥只要在城门那里暗中布阵,派人盯梢,紧跟上可疑人马,顺藤摸瓜,即可以抓到之前扮作艺人进城玩消失的指挥人士。

当然,可能也有其它的情况存在。不过那天所有人听了她四个字,都觉得她说的这个情况是最需要警惕的。因为走水是最可怕的事儿了。

想到这儿,舜安颜再次往她那张文文弱弱的脸上一瞧:她这是真人不露相。

“你知道四阿哥去了哪里吗?”柔琳转过头去问他这人。知道他和四阿哥好,估计有什么法子知道四阿哥在哪。京城太大了,没有人指路,一时想找到隐藏在哪儿的四爷谈何容易。

“公主聪明。”舜安颜弯着薄情的唇角道。

柔琳没有觉得他真夸她聪明。再说他这人哪里会夸人,满满都是挖苦人的味道。她嘴唇开启“嗯”一声后,道:“望佟公子带路。”

思量到她后来叫人送来的信,他的嗓子低沉下来说:“其实公主不必出来。四阿哥身边的人那么多,谁敢谁能近到他身。”

因此她急于写那封信,是后来一想,生怕那些人行迹败漏以后,恼羞成怒,直接对付起她哥。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只要想到那群人精心策划着进入京城里头来闹的话,势必对京城里皇宫里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或许能认出她亲哥是皇子。

放不了火,杀一个皇子,或是绑架一个皇子,都是非常有用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