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骄阳似火,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头顶,整个世界都像蒸笼一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

叶笙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她仰着头,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被晒的发红,额角处还有未擦干的汗珠。黑白分明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

褚易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被他压的低低的,隐去了他大半张脸,也挡住了叶笙多半的视线。他身上穿着一件暗灰色带帽防晒衣,拉链一如既往的拉到了下巴,双手插在兜里。

看着叶笙那红扑扑的小脸,褚易舌尖动了动,一颗水蜜桃味的水果糖滚动了一圈,霎时间嘴里被一股浓浓的香甜气味填满。

“你怎么会在这里?”

褚易薄唇轻启,盯着叶笙淡淡的问到。

就光这几个字,叶笙听的皱起了眉头,他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加沙哑了,不像是变声期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

生病!

“你生病了?”

叶笙侧着头轻声问到,褚易闻言脸上神情一滞,然而眨眼间他又恢复原样,嗤笑一声:“你想多了。”说着,他伸出手又将帽檐压低了几分。

很明显,他不想多聊。

看着他那冷漠疏离的模样,叶笙的心稳了下来,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望着褚易那藏在阴影下的脸,叶笙攥紧了拳头,有些委屈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那就好。”

说着她侧过头,状似轻松的耸了耸肩,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扬声道:

“我就是路过,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褚易藏在帽檐下的双眸早已赤红一片,衣兜里的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发了狠的隐忍着,他让自己努力的不去看叶笙的脸,努力控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

梗着脖子,咽下一口掺着铁锈味的血水,勾了勾唇角,平静的‘嗯’了一声:

“下次别再路过这里了,不安全。”

说完他先她一步迈开了步子,却没有向胡同里走,而是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

待她上车后,汽车重新启动,轰鸣着飞驰而去。

望着越走越远的汽车,叶笙只觉得身体发寒,她缓缓收回视线,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疯了。

她的心乱成一片,就像当初听闺蜜说了许多‘真相’后的心情一样。

她再次向着那辆已经消失不见的汽车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转过身,神色淡然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

越野车内,前面司机和副驾驶各坐着一个模样帅气的青年,他们二人透过倒车镜偷偷的看了一眼瘫坐在后座上的褚易。

随后二人对视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楚方健对着主驾驶带着金边眼镜的金奥挑了挑眉,金奥轻轻的摇了摇头,眸色深沉复杂。

楚方健一向听从金奥的话,他见他摇头,也熄了声,缩在副驾驶一声不吭。

汽车一直开到‘金鼎’□□门口才停下,金鼎里面包含了酒吧ktv和酒店一条龙服务,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地下的拳场。

这会儿正值中午,楼上的酒吧和ktv几乎没人。

褚易他们三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服务生走了过来,楚方健随口说到:

“两杯威士忌,一杯果汁。”

话音未落,褚易一把掀开头顶上的帽子,露出那张布满瘀痕的脸,阴郁的开口道:

“三杯威士忌。”

言罢楚方健和金奥都诧异的看向褚易,楚方健嘴快,他咧嘴一笑,好奇道:

“咋了兄弟,你不是说过未成年不喝酒的吗?受刺激了?”

褚易抬头,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沉沉的戾气,嘴角和眼尾遍布的伤痕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势,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暴虐的意味。

随着褚易眼神扫过,楚方健身子一顿,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他坐在椅子上向后滑了一步,惊恐的看着他,双手抱头尖叫到:

“我艹,不会被我猜中了吧,兄弟你真的受刺激了?究竟是谁?威力竟然如此强大,强大到能刺激到我们拳皇大人?”

待他说完,这次不仅是褚易,就连金奥都皱起了眉头,他习惯性推了推眼镜,对着楚方健厉声呵斥道:

“方健,注意言辞。”

正说着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金奥拿起一杯酒,又给褚易和楚方健一人推了一杯,然后举杯对褚易点头开口道:

“褚易兄弟这次多谢你了,你都已经退出拳场了还让你回来帮我,实在不好意思,我向你保证,最后一次。”

褚易闻言一个字都没说,端起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刺激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流去,胸口瞬间燃烧了起来,火辣辣的。褚易舔了舔刺痛的嘴角,抬起眸,一字一顿道:

“我不会白白帮你。”

金奥十分绅士的微微一笑,也喝了杯里的酒,然后慢慢回道:“好,我等着你的要求。”

二人相视一眼,金奥再次举起酒杯:

“这杯酒还是敬你,除了你的条件,我答应你的,一样不少。”

说着他再次一饮而尽。

一下午时间,三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最后楼上经理跑了下来,似乎遇到了什么事,叫走了金奥。

金奥走后楚方健端着一杯调好的鸡尾酒走到缩在角落沙发里的褚易身旁,他晃着两条已经不听使唤的腿蹲了下去,傻笑着打了个嗝,然后开口问到:

“易哥,嗝~你怎么样?还好吗?”

褚易拎着酒瓶猛灌了一口,冷然一笑:

“能吃能喝能睡,有什么不好的。”

只不过就是肝肠寸断,心脏疼的受不了而已,还能有什么。

现在他只要一闭眼,脑袋里出现的都是下午叶笙临走前那个委屈的眼神,当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强忍住自己不去接近她,不去抱她。

他快被自己折磨疯了,他以为可以借酒消愁,却没想到,喝了酒之后越发的想念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

他自嘲一笑,回想起来自己都忘了这是他偷偷念着她的第几年了。

最开始他只是偶尔站在窗前痴痴的望着她们一群小孩子做游戏玩耍,直到后来某天他被打的半死,他拖着已经没了知觉的左腿走到小路口,那里就是他们每天玩耍的地方。

他知道他不该去的,他那么脏,那么丑,他怕吓到他们。

果然,所有人都排斥他,向他扔石头。

只有他的小姑娘,一个人挡在了他身前,替他赶走了那些欺负他的人,还对他甜甜一笑,就如同那天一样,在他手心里放下一颗水蜜桃味的水果糖。

那颗糖和她一样,很甜,那味道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易哥,你真的不在这里打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