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2页)

信的最后,又把祁湛夸了一番,只是说的事儿却颇有深意。

比如中秋之夜,两人一同在船上赏月。

又比如回程途中,祁湛在山林里打了只紫貂,让刘嬷嬷给她缝了个小兜帽……

说的全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可每一件事都充满了画面感,就像是确确实实存在过似的。

祁湛唇角弧度扩大,似乎明白了什么。

与其说这信是写给楚衡的,倒不如说是写给他的。

她怕他察觉到什么,特地借丁正文的事来试探他,末了又含沙射影的用佟兰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傅翌看着祁湛怔怔出神的样子,想起楚妧先前含泪交待他的话,忽然小声问了一句:“世子可要、可要将信抄写一份?”

“嗯,备纸来罢。”

傅翌又点了盏灯,看着祁湛写完了信,才将信纸放到信封里收好,弯腰准备退出去。

可他还没跨出门槛,祁湛的眼睛就望了过来,语声淡淡地问:“不用蜜蜡把信封好么?”

傅翌指尖一颤,手里的信封险些掉了下去,心虚的说了句:“属下、属下忘了,属下这就去封……”

“就在这封。”祁湛抿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封好了就先把信送出去,然后再去忙别的,记住了?”

傅翌的嗓音有些发颤:“记、记住了。”

祁湛淡淡一笑,将茶碗放到了桌上,起身进了里屋。

傅翌不敢再有别的动作,老老实实的按照祁湛的吩咐,将信封好,送给门口的小厮,这才回到了楚妧院里。

楚妧正站在门口张望着,一见傅翌过来,忙披着外衣迎了出去,问道:“世子可将信抄了一份?”

傅翌道:“抄了。”

楚妧有些紧张的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或者……露出什么疑惑或者探究的眼神之类的?”

傅翌回想了一下祁湛刚才看信的样子,低声道:“旁的倒是没说,也没露出什么探究的眼神,就是……就是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

楚妧闻言松了口气。

他笑了,就表明他被表面信息迷惑住了,就表明他想的还是今天宴席上的事,所以他看到自己大骂丁正文他才会开心,才会笑。

而自己在信的末尾又提醒了他给佟兰送东西的事,也在暗示着他,是慧嫔向自己提起佟兰的,不是自己未卜先知的。

现在他的注意力肯定全被佟兰和丁正文吸引了,根本没有功夫再去怀疑自己的身份了,而他抄信,就是他向自己妥协的表现。

楚妧心中窃喜,对傅翌伸出了一只手来。

“世子抄的信呢?”

傅翌表情一僵,微微低下了头:“已经寄出去了。”

楚妧僵立在当场。

寄出去了?

怎么会寄出去了?!

那封信本就是楚妧故意写给祁湛看的,她觉得以祁湛的心智,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封信寄出去的。

可他现在居然把信寄出去了?

不会原原本本的抄了一份寄出去了吧?!

楚妧的心脏跳了跳,抬眸看着傅翌,小声问道:“世子……世子是照着我那封信抄写的吗?”

傅翌的声音更轻了:“好像是的……”

楚妧缓缓闭上了眼睛,想起信里那尴尬而煽情的句子,头皮一阵阵的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