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向暗月交代了薛家的事后,太子一直在书房忙了两个时辰,才扔下了手里的笔,稍稍活动了一下疲乏的手腕。

抬头望望外面,夜已经深了。

“元宝睡了么?”

“睡了,元宝殿下睡得早,用过晚膳没多久就跟溶溶姑娘一起睡下了。王安同奴才说过,这阵子元宝殿下跟着溶溶姑娘睡,夜里可安稳了,”福全说完,小心的觑了觑太子的脸色,“殿下今晚歇在哪边?”

太子端起桌上的安神汤喝了几口,睡意依旧不浓,索性站了起来。

“去瞧瞧。”

福全不知道太子想瞧的是谁,今晚他已经说错了两次话,可不能再错了。太子吩咐完,他吭都不敢吭一声,自取了一盏羊角宫灯在前,引着太子前往玉华宫。

玉华宫中早已熄了烛火,只有站在廊下值夜的宫人点着几盏昏黄的灯笼。

见太子前来,宫人们默默行礼,并不通传。

太子将福全留在殿外,径自入内。

这玉华宫他住了六七年,即使漆黑一片,他亦能在殿内畅行无阻,更何况,在黑暗中停留片刻,视线便会重新亮起来。

太子轻轻打开寝殿的门往里走去,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星光,他看见龙榻上的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睡得正酣。

殿中极为静谧,他甚至能分清他们俩的呼吸声。

元宝因着体型微胖,呼吸声要重一些,很容易就听见了,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她的呼吸声……很平,很轻,听着让人很安心。

太子又往前走了几步,更清楚地看到榻上两人的睡姿。

元宝和往常一样,四脚朝天睡成一个大字,只是脑袋枕在了她的手臂上。她则侧卧躺着,一只手任由元宝枕着,另一只手搭在元宝的肚子上,松松地抱着元宝。

她当真是疼爱元宝吧,才会这般拥着元宝入睡。元宝的分量可不轻,有时候太子的手臂让他枕一夜,早上起来都会有一点麻。这么枕一夜,明儿一早她这只手还能动吗?

太子嘴角一抽,今日这女人还故意在他跟前装傻充愣的顶撞他,他倒心疼起她了。

他上了榻,用仅能活动的左手兜住元宝的后脑勺,轻轻把元宝往旁边抬一点,放在旁边的枕头上。

然而,这边溶溶手臂上的分量一轻,皱了皱眉,伸手在空中乱抓。

这女人,睡得倒警醒。

太子伸手压了压她的手腕,她立马就安分了下来重新睡去。然而片刻之后,当太子想把手拿开时,她脸上的表情立即紧绷了起来。

不让他走么?

太子冷笑,手指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滑动,她肤若凝脂,养得水灵极了,摸起来如玉一般。

摩挲了几下,就轻而易举的把他的火点燃了。

如果不是他的右手不能动弹,此时他应该已经伸手把她剥了。

太子重重出了口气,从旁边抓起一个枕头压到溶溶的手上,飞快地离开了寝宫。

……

溶溶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便想像往常一般,亲一口元宝,刚刚一动就碰到了一团锦绣。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个枕头。

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蓦地从榻上坐起来,张望了一下,惊觉元宝已经滚到榻边上,再翻一个身就要掉下去了。

溶溶赶紧把元宝抓回来。

自从意识到元宝的身份,溶溶每天晚上都要紧紧的搂着元宝睡,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儿子,她必须搂得紧紧的,哪怕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手臂跟废掉一样,她也乐意。也不知自己昨晚怎么搞的,明明睡前把元宝搂得紧紧的,早上起来居然搂个枕头!

溶溶在心底把自己数落了好几遍,这才起了身。

如今她在这间屋子里也有属于自己的一个柜子,跟元宝的衣裳在一起,只不过是在最下面的一层。

前几日溶溶的衣柜叫王安带着人换了个遍,除了织锦、蜀锦的衣裳,甚至还有一身云锦做的,便是宫里位分低的娘娘也没有这么多好料子做衣裳。不过这些衣服的料子虽然华贵,上头的绣花却只是普通海棠缠枝、百蝶穿花这样的花样,并不逾矩,溶溶穿也就穿了。不穿能怎么样呢?原来那几身宫女衣裳都不知道被他们扔到哪里去了。更何况,那几日太子并不在东宫,这些衣裳应当都是元宝的心意,既是元宝的心意,她当然要收下。

溶溶换好衣裳,推开门,便见福全站在外头,顿时心头一紧。

“福公公,您怎么在这儿?”昨夜太子应该歇在书房,福全怎么会一大早出现玉华宫。

福全上前冲着溶溶作了个揖:“回姑娘话,千岁爷还没起,所以奴才在这儿等着伺候。”

“千岁爷……”听到太子昨夜歇在玉华宫,溶溶心里本能的紧张了一下,丝毫没注意到今日福全见了自己竟然在作揖,“千岁爷在玉华宫?”

“昨儿爷来得晚,姑娘跟殿下早都歇下了。住书房那边实在离元宝殿下太远,万一半夜元宝殿下惊醒了,不好照顾。想着这边屋子还有张美人榻,爷就在这儿歇着了。”

这边屋子……也算是一间小书房,不过放的都是杂书,大部分都是给元宝看的,除了书桌书椅,里头还有一张美人榻,只是并不大。若是溶溶去睡,可能勉强能够,但若是太子……怕是有点挤。

“爷住这边,岂不是有些委屈?”

福全笑道:“正是有点委屈呢,只是昨儿爷实在累了,就说将就一点,过会儿奴才就找人抬一张床过来。”

要抬床?那就好。

溶溶松了口气,若是不搬床过来,溶溶生怕元宝又会提三个人一块儿睡。

他肯在旁边这间屋子摆床,说明他晚上乐意把元宝让给自己,况且就算以后他们父子俩偶尔想睡一块,她可以来这边屋子睡,不用离元宝太远。

溶溶朝福全福了一福,正要离开,旁边这门忽然打开了。

“爷,您起了?”

不但起了,还自己更了衣。不过太子并不会梳头,因此头发披散着垂到肩上,因着素日梳发髻的缘故,发梢带着一点自然的卷曲。

溶溶当然是熟悉他这副模样的,她熟悉的那个他,不但披头撒发,还浑身是汗。

当然,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她也是熟悉的。

溶溶别过目光,不与他的视线碰触,屈身向他请安。

“殿下。”

他的目光从溶溶身上稍稍收敛了一些,问:“元宝呢?”

“元宝殿下还没有醒。”溶溶低头回道。

“叫他起来,一会儿我要带他进宫。”

“是。”溶溶本来是想去厨房给元宝准备早膳的,太子这么一郑重其事的吩咐,溶溶立时折回了寝殿。

福全眼瞅着主子把溶溶目送进了寝殿,心里觉得好笑。

想住就直接搬进去住呗,何必搞个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