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午三点多,太阳正大,头顶仿若笼罩着一个大火炉,地面冒着蒸腾的热气。

她忘了带遮阳伞,下车后她眯眼,拿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临街的店铺,不在繁华的商业地带,路上行人寥寥。

肩膀上忽然传来一个力道,露在外的胳膊贴上顺滑的布料,男性特有的气息渐近,醇厚的男声响在耳畔,“有人跟在我们后面,别回头。”

许茵惊住,有人跟踪?

她想起最近发生的几个社会新闻,心生惶恐。

“你确定吗?几个人?怎么发现的?”

骆延:“和你从公司出来时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不过不是很确定,刚才在路上我特地绕了点路,刚才下车发现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从公司出来?

那这人到底是在跟踪她还是在跟踪骆延?

骆延看起来比她更有钱,应该更有绑架求财的价值。

她想了想,“要不这样,我们暂时分开,你进书店,我去旁边逛逛,弄清楚对方到底是想跟谁。”

“没事,我刚已经联系了人,他们马上过来会弄清楚。”

“那也行。”

身边多个人还是更有安全感。

进书店时,骆延揽在她肩膀上的手松开,室内的凉气很快冲散进屋前的闷热。

两人所在的书店,在魔都小有名气,装修上属于文艺范,从设计上瞧不出什么亮点,和传统书店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咖啡区和沙龙。

许茵一进书店,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周环境上,认真观察里面的一些亮点和细节。

书店规模整体约一千平方,面积比较大。

走在她身侧的骆延,瞧见她专注的模样,没有去打搅,就这么一直静静和她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时不时从她娴静的侧脸扫过。

许茵光顾着看装修,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踉跄一步身子就要往前倾时,胳膊和肩膀同时被揽住。

“小心。”

许茵差点摔倒时小心脏漏跳了半拍,她看着正扶着他的骆延,离得太近她很不自在的稍稍往后退了退。

“谢谢。”略有些尴尬的口吻。

骆延缓缓松开落在她肩上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骨头单薄的触感,他握了握掌心,又松开。

“有没有磕到脚。”

为了显得有职业御姐范,除了去工地她会换上平底鞋,出去见客户都会穿高跟,骆延算是她的大客户,在仪表方面自是注意。

刚才她还以为是平地,脚也没往上抬,刹那间踢到大理石时很疼,过了这么一会疼意渐渐减轻。

她小小“嘶”了一声,摇头,“没事。”

她面上细微的表情落在骆延眼里,他往她脚上看了一眼,鞋面上看不出什么,他温言,“先休息一会。”

“不用不用,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我还有五分钟就全部逛完,然后咱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

难得骆延有时间,她希望这次和骆延出来的考察效率高一点。

骆延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不用这么急,身体要紧。”

“我真没事。”许茵怕他不信还走了两步,“你看,没什么问题,就是踢了一下而已。”

“你和许伯父口中所说的模样,差别很大。”

许茵父亲对她管教严格,小时候淘气没少挨父亲的罚,再加上她父亲总是板着一张脸,尽管她如今都奔三的年纪,一想到她家那位严厉的老父亲,心里还是涌出丝丝惧意。

她试探问,“我爸怎么说我的。”

骆延见她小心翼翼的表情,漆黑的眼底清和无比,“你爸说你平时比较贪玩,不像个女孩子。”

不像个女孩子,这句话她早就在她老父亲嘴里听到无数次,耳朵都快听出茧来。

“没办法,谁叫身边的参照物都太优秀。”

她家几个堂姐堂哥,几乎个个都是学霸,什么北大清华浙大,她亲弟还是保送的北大,就连眼前这位和她爸相交多年好朋友的儿子,也是美国藤校毕业的。尽管她大学本科也算是国内名校,但她在家里不听话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去伦敦读的硕士又是一年制,在她爸眼里一年能学多少东西,根本就没什么含金量,相当于就只是花了几十万去国外镀一层金而已。

结果回国自己创业,年后还因为公司资金周转不来差点倒闭找家里借钱,在她那严格的老父亲眼里,简直就是没出息的代表。

骆延:“其实你很优秀。”

许茵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虽然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我爸还是老一辈的思想,觉得我现在这个年纪首要任务就是结婚,不然就是丢他的脸。要是我爸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不要太在意。他老人家现在好像生怕我嫁不出去似的,跟我妈两人到处托人介绍适龄男青年。”

像骆延这样一表人才的精英人士,两家又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俨然成了她父母眼里的香饽饽,结婚对象首要人选。

前段时间,她爸可没少打电话过来问两人进展,她这种连面都没和人家见的人,哪里敢多说。好几次,她爸妈来了魔都要她出来一起吃饭,她都声称忙没时间躲避开。

如果我说我在意了呢。

这句话,骆延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凝视着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走路多低头看一下,别再摔了。”

“嗯。”

正如许茵所说,约莫五分钟后考察完整个书店,她和骆延从书店出来,继续奔下一个地方。

两人来到停车上上车,她想起骆延说有人跟踪他们的事,小心的往车窗外看去,观察四周情况,不过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骆延开车前接了个电话,电话挂落,他看向许茵,沉声,“跟在我们后面是两个人,已经被我的人给抓到了,我的人说他们送警局,他们不以为意,威胁我的人赶快放了他们,说……”

威胁?

现在跟踪的人都这么张狂吗?

许茵追问,“说什么?”

骆延深瞧她一眼,迟疑的口吻,“他们说,是陈亦森吩咐他们负责暗中保护你,他们是陈亦森的人。”

“陈亦森”这三个字,从骆延嘴里说出来后,许茵脸色立即变了。

暗中保护?还真的是暗中呢,要不是今天和骆延在一起出来被骆延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所谓的暗中保护。

是呢,难怪她感觉他对自己的行踪和事情一清二楚。

以前她是怀疑他在她手机上装了什么追踪软件,或者是因为他陈亦森人脉广打听到的,现在看来,原来是一直有人在暗中跟着她。

如果今天没有听卫礼说出他当年追求自己的真相,她可能会觉得陈亦森暗中派人保护她,是关心她的安危怕她出事,说不定心里还会很感动。但眼下,她却更多的认为陈亦森是在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想到自己做什么,都有人跟在后面暗中观察监视并汇报,这让她很有些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