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离开

她们院里有辆人力平板车,是平时是用来拉米面菜之类的。

于妈妈在车板上铺了床被褥,将金婉如扶了上去,然后将她收拾出来的大包袱和大皮箱放到了车后面,正好让金婉如靠着。

于叔也将灵玉的大皮箱放了到了车上,他亲自拉起车。

小五小六一人背着个包袱,在车的两边帮着推车。临行前,小六还偷偷瞄了眼金婉如,正好被回头看的于叔瞧个正着,他狠狠瞪了小六一眼,吓得小六一激灵,赶紧低下了头。

于妈妈也在车后帮着推车。其他人各自背起自己的包袱跟在车两旁,或护车,或推车。

灵玉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锁上了院门。

他们一行静悄悄出发了,幸好现在是夏末,大晚上的也不冷,这要是冬天,可就受老罪了。

“娘,你困不困,困的话躺着睡一会。”灵玉跟在车旁跟她娘说话。

“不困,大姐儿你累不累,你上来坐着吧,娘下去走。”

灵玉赶紧按住金婉如要起身的身子,“娘,你快坐好了,我不累,我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吗。”

金婉如闻言就笑了,她家灵玉身体确实好,从小身强体壮吃嘛嘛香的。

她们一行带着几个近五十岁的老太太,怎么也走不快的,天光泛白的时候终于走出了海城,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到了目的地,要是也有轿车就好了,有这时间都该搭上船到港岛了。

下午的时候灵玉还在木板车上眯了一会儿,她一休没睡,年纪又小,实在是困了,就上车在金婉如怀里窝了一会儿,不过也没敢睡实。

金婉如心疼的抱着女儿,即使热也没放开,而且女儿身体冬暖夏凉,不管什么时候抱都很舒服,抱着抱着,她自己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小树林里。

她们在海边不远处的小树林安顿好,让于叔去找船,小五小六留守,负责安全,这林子里可不止他们几人。

船老大大前天晚上干了一票大的,得了不少钱。这几个月搭船去港岛的特别多,政府现在监管的松,他们是白天晚上的不得闲,虽然挣了些钱,但也累的要死要活的,这两天正想着好好休息放松一下,晚上搂着老婆睡大觉,白天带着兄弟们喝酒吃肉的乐呵两天再出船,总不能为了挣钱给累死吧。没想到才刚乐呵一天,这就被拍响了门。

于中这些年替金婉如打理外面的店铺田地等,金婉如什么也不管,灵玉对他也放心,外面的事都是他做主,他自己私下也在黑白两道上混着,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很快就找到了船老大这里。

他人高马大的往船老大家门口一杵,无形中就给人压力。

船老大被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弄的心烦意乱,骂骂咧咧的来开门,“叫鬼呢你,拍拍拍,急着投胎啊,个”欠揍玩意。

看见于中,船老大咽下后面的话,换了个表情语气,“啊,这位大哥,您找谁?”

“找你,租船,去港岛。”于中简单说了目的。

船老大不想接,这种的,一看就没啥赚头,钱给少了或者压根就不给钱,自己也不敢硬要啊,船老大结结巴巴的拒绝道:“那个,这两天兄弟我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实在对不住,这几天不,不...”出船。

船老大出船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手里就被于中塞了一袋银子。

于中:“出不出?”

船老大隔着袋子一摸,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银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到嘴的话也转了个弯,“出出出,出船的,这银子够够的了,包船都够了。不过大哥你得稍等片刻,我招呼下兄弟们,而且去港岛的话最好还是在晚上,更安全呐,虽然现在管的松,大陆这边正忙着建新政府,没功夫管,但咱也得谨慎不是,可不能把把柄硬生生塞别人手里不是?谁知道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啊,反正眼看都天黑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大哥你说呢?”

“可以,晚上十点,码头等你。”于中说完干脆利落的走了,他也不怕这船老大赖账,大不了想办法把这船老大的船给弄来。

船老大:“哎哎,兄弟们一定准时到。”

于中去附近一家渔民那里买了些干净的水,他们带的水,这一路已经喝完了。买完水,于中返回了小树林。

一行人正在吃东西,是胡大厨带的干粮,给于中留了两张饼。于妈妈则带着一些糕点,灵玉吃了两块,金婉如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些水。

小五小六在不远处站岗,时不时交头接耳的,“哎哎,小五,我看见太太了,这可是头一次见呢,太太长的可真好看,那气质那模样,就跟那茶楼说书的讲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病西施,对病西施,我看太太比病西施还美呢。”

小五看白痴似的看了一眼于小六,这是找抽呢吧,偷偷看了还不行,还要跟他在这讨论?于五赶紧离他远了一些,自己还是去另一边站岗吧,省的被于哥知道了,连自己也一块收拾一顿。

小五丢给他个白眼去了另一边,小六愤愤念叨:“是不是兄弟,还是不是兄弟,个胆小鬼,假正经。”

于中正好回来了,目光扫向小六,小六忙站直身体,挤出个讨好的笑容。于中对于小五小六来说是亦兄亦父,他们是于中一手带大的,虽然平时跟着大家一块喊于老大,但心里是当长辈尊敬的。

于中拿了胡厨子递过来的饼子吃,顺便把手里的水分了分。

金婉如躺在车上还有些昏昏欲睡,这么长的路真是难为她了。灵玉下午眯了一会儿,见母亲睡着了也没动。她身子有些麻了,想下车来活动活动,她一动,金婉如也跟着醒了,母女二人相视一笑。灵玉从金婉如怀里出来下了车,于妈妈替了灵玉上了车,揽着金婉如,让她更舒服些。

灵玉下车后取了些水给母亲喝,自己也喝了一些。然后于叔过来跟灵玉说了开船的时间和地点。

刘妈妈她们都靠着树干昏昏欲睡,于叔带着小五小六在附近放哨,盯着四周。树林里不止她们一家,都大包小包带着行李,都在等着坐船离开。

等待总是显得漫长,好在安然无事,终于到了夜里十点。

大家在于叔的带领下,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船老大的船早就停在那里了,等她们到的时候,船老大带着六个兄弟在码头等着。

船老大有些怂于中,把能带的兄弟都带来了。他们旁边还站着一对母女,衣服破旧,女孩看着跟她岁数差不多大,小脸黑乎乎的,母女两紧靠在一起,那妇人头也不敢抬,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看着是个胆小怯弱的,小女孩倒是抬头看了灵玉他们一眼才低下了头。

“哎呀,大兄弟你们来了啊。”船老大迎上来打招呼,他后面跟着的是一串兄弟们,而于中身后跟着的是一群老弱妇孺,这让他感觉底气十足,信心大增,终于没那么怕怕了。